独孤行只觉一阵头大,百口莫辩:“咏梅,我……我真没使劲,是他先咬人的……”
小木子眼见状告成了大半,一个灵巧的“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一下子窜到李咏梅身旁,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她裙摆:
“李姐姐你看他!他欺负我!拿脑袋撞我!还想打我!呜呜呜……”
李咏梅低头看了看他额上那大包,又抬头看向独孤行,声音软软道:“孤行,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独孤行百口莫辩,他是真想抬手想揍这小混蛋一顿。
可小木子早有准备,嗖地躲到李咏梅身后,只露半个脑袋,冲独孤行做了个鬼脸。
“啧,这小鬼。”
“好了,别闹了。等会儿我教训他。”
李咏梅抬手,轻轻摸了摸小木子乱糟糟的头发。
小木子这才哼了一声,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恶狠狠瞪独孤行一眼。
“等着瞧!我迟早把你干趴下!”
说完,他转身跑到巷口,弯腰抓住昏死过去的龙泓衣领,像拖死狗般往自家院子拖。走时还不忘回头,冲独孤行比了个手势。
“负心汉!等着纾月姐收拾你!”
独孤行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事……
望着那扇重重关上的院门,巷子重归安静。
独孤行叹气:“顽石心窍难开化,榆木疙瘩空凿光。啧,今日算是见识了。”
李咏梅见他模样,掩嘴轻笑,轻声问:“孤行,东西买回来了么?”
独孤行微微一愣。
低头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这才想起刚才只顾追那蛟龙,正事忘了个精光。
他神色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讪笑道:“路上遇到点琐碎事,耽搁了……什么都没买成。”
李咏梅却没在意,纤手轻挽住他的衣袖,柔声道:“无妨。快回屋吧,天要黑了。”
独孤行点头应下,顺势牵住她那温软的手掌。
两人并肩跨过门槛,步入正屋。
可独孤行脚刚落地,抬眼一瞧,又愣住了。
屋内桌椅条凳上依旧落满厚灰,墙角还有几星残破蛛网。
他斜睨了李咏梅一眼,打趣道:“得,某人刚才在屋里待了半天,看来也没顾上打扫。”
李咏梅干笑两声,俏脸微红,略带局促地错开视线:“方才我也出了点‘小事’,被隔壁那小家伙缠住,一时疏忽,给忘了。”
“看来咱们今儿个半斤八两。”
“要叫初龙和小燕他们从玉簪空间出来吗?多个人手,打理快些。”
“还是算了吧,今晚……就咱们两个。让他们在那天湖小屋里多待会儿,也好多熟悉彼此。咱们在自个儿家里,图个清静。”
独孤行闻言笑笑,轻声应了句:“依你。”
两人说着闲话,独孤行的心思却有一半飘向那柄长满裂纹的“天下”剑。
他在盘算,这残破的天幕若想重筑,第一剑该落在哪儿。
李咏梅瞧出他走神,也没说破。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叠青翠欲滴的符纸,正是她平时打扫最常用的“春风符”。
“别在那儿发愣了,给每个房间都贴上一张,这样就省得咱们动手去掸那陈年旧灰了。”
独孤行接过符纸,手指轻轻一弹。
咻!咻!
几声轻响,符纸如一枚枚精准飞针,稳稳定在屋中梁柱之上。
指法老辣,浑然天成。
下一刻,少女指尖掐诀,轻喝一声:“起。”
春风吹起。
屋中生出和煦暖意,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流动起来。
风过之处,梁上灰落,案上尘散,灰尘顺门窗缝隙悉数送出。
不过几个呼吸,屋里便生出一股清新草木香气。
“搞定!”
李咏梅拍了拍那双白皙如玉的手,脸上露出轻快的笑意,如同春花初绽。
独孤行望着这间空荡却清亮许多的祖屋,望着熟悉的陈设,心中那股游子归乡的酸楚与感慨,终究是压抑不住了。
“咏梅,等这儿忙完了,等天幕稳当了,咱们去祭拜一下李牛他们吧。”
那是他记忆里最厚重的影子,也是他半生漂泊的起点之一。
李咏梅身子微微一颤。
眸中似有泪光一闪而逝。
她抿起嘴,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