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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二十四)(1 / 2)

黄帝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四仰八叉——瘫在一张泛着竹青色的凉席上。他那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乱得像是一窝刚被雷劈过的鸟巢。手里那把硕大的蒲扇,与其说是扇风,不如说是他在试图用微弱的风力驱赶内心的烦躁。

扇页上,还沾着几点未干透的墨迹,那是他刚才试图批阅奏折时,因手汗打滑留下的“杰作”。

“烦!甚是烦!”

黄帝猛地把蒲扇往席子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正在煮茶的侍女手一抖,差点把青铜爵给扔了。

对面,岐伯老先生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他的医疗箱。那箱子里,银针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岐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透世事的微笑。那眼神,如果具象化出来,就像是你在现代小区里遛弯,看见邻居家那只拆家刚回来、满嘴都是泡沫的哈士奇——充满了对愚蠢人类的同情。

“爱卿啊!”黄帝一个鲤鱼打挺(其实是滚了两圈才坐起来),凑到岐伯跟前,一张脸憋得跟猴屁股似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朕这几天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真的,不是夸张。”

岐伯放下手中的针包,发出一声悠长的鼻音:“嗯……”

“你看啊,”黄帝开始对着自己的身体指指点点,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演示某种原始舞蹈,“这儿,这嗓子眼儿,就跟吞了个刚从炼丹炉里掏出来的烧红炭火球似的,咽口唾沫都疼;这儿,这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两座太行山,喘气都得靠意念;还有这儿,这脑袋瓜子里,嗡嗡的,感觉里头住了个装修队,正在拿冲击钻搞全屋定制!这谁受得了啊?”

黄帝凑得更近了,那股因为焦虑而产生的热气几乎喷到了岐伯脸上,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说,这是不是因为夏至快到了?就是那个什么‘气’又开始作妖了?是不是有什么妖魔附体,需要画符镇压?”

岐伯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介于叹息和轻笑之间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单口相声”。

“陛下,您这症状描述得虽然粗鄙了些,但总结得非常……接地气。”岐伯捋须而笑,“正如您所言,这正是《黄帝内经·素问·金匮真言论》里要讲的核心机密——‘膺、喉、首头应夏至’。”

黄帝眨巴着眼睛,一脸懵圈:“啥?鹰?喉咙?石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朕说的是火烧火燎,你咋还说上动物世界了?”

岐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赶紧灌了一口温茶顺气。他耐着性子,一字一顿地解释:“不是老鹰打石头,是膺(yīng)、喉、首头。膺,指的是胸膺,也就是您的整个胸腔、两肋这一带;喉,便是咽喉;首头,即是头颅。也就是说,在人体这个小宇宙里,您的胸膛、喉咙和脑袋,它们在夏至这个节气,那是跟天地大宇宙绑定的,这种绑定关系,比现在的快递单号绑定手机号还要死。”

“这我就纳闷了,”黄帝抓了抓那一头乱发,发型瞬间变成了爆炸式的鸡窝,“夏至不就是一年中白天最长、黑夜最短的一天吗?顶多也就是热一点,宫里多放几块冰,御膳房多做点凉面,至于把我这身子骨折腾成这样?难道太阳还能顺着光线爬进来揍我不成?或者是羲和驾车的那六条龙发疯了?”

岐伯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毒辣辣的日头,神情变得庄重而深邃。

“陛下,您这就把天聊死了,格局小了啊。”岐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您看那太阳,到了夏至这天,那是一年中的‘高光时刻’,是C位出道。阳气隆盛到了极点,就像您去菜市场抢特价猪肉,那是挤破了头也要往前冲,谁也挡不住。这股子铺天盖地的热浪,在中医里就叫‘暑气’,也叫‘火热之邪’。”

“可这火气跟我的脑袋、嗓子有啥必然联系?”黄帝还是不解,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巫蛊之术。

“大有关系!这里头涉及到人体的经络学说和五行生克。”岐伯竖起一根手指,开启了科普模式,“咱们人体啊,就像一家超级跨国公司。心是董事长兼CEO,肺是销售总监,肝是技术骨干,脾是后勤部长,肾是财务总监。到了夏天,尤其是夏至,这老板(心)因为外界天气太热,体内的‘运营成本’飙升,导致脾气变得特别暴躁,动不动就想发火,这在中医里叫‘心火亢盛’。”

黄帝若有所思地点头:“懂了,心火旺,就像公司资金链断裂,老板要跳楼。”

“可以这么理解。”岐伯接着说,“心火一旺,它就欺负手下的小弟。谁离得近?喉咙和胸口(膺)啊!这股火气顺着经脉往上窜,就像高压锅喷气,第一站就是食管和气管。您觉得嗓子眼儿冒烟,那就是心火烧到了喉咙管,灼伤了津液;您觉得胸闷,那是火邪郁积在胸膈之间,气机不畅。”

黄帝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震得席子上的灰尘都跳了起来:“我说呢!难怪我最近说话都像在喷火,御膳房做的烤乳猪我都嫌不够烫!原来是心火在作祟!”

“还没完呢,这只是前戏。”岐伯竖起第二根手指,表情更加严肃,“这火气烧完了嗓子,还得往上走。俗话说‘火性炎上’,这火苗子嘛,总是往上蹿的,这是物理定律,也是中医的病理规律。从喉咙再往上,就是脑袋(首头)了。”

“陛下您觉得头晕脑胀、脸红目赤,甚至有时候心烦意乱想骂人,看谁都不顺眼,这就是‘火上头’了。这在临床上叫‘暑热犯头’或‘肝阳上亢’。而且啊,这里还有一个非常玄学但极其重要的知识点——天干地支。”

黄帝打断道:“停停停!又是丙又是午的,这什么黑话?能不能说人话?朕只懂打仗和种地,不懂算命。”

岐伯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史前巨坑:“陛下,这‘丙午’就是日期代码,也是能量的代号。在天干里,甲乙属木,丙丁属火。其中,丙属阳火,那是烈火烹油的大火,是森林大火,不是蜡烛火;在地支里,巳午属火,其中午不仅属火,还是火的帝旺之地,对应生肖是马。您想啊,丙火加上午火,这就是‘火上加火,马踏飞燕’,是能量的核爆点啊!”

黄帝倒吸一口凉气:“合着我这身体里还搞起了火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