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惨胜(2 / 2)

抱弩汉子丢下弩机,拔出腰间短刀试图格挡。

晚了。

绣春刀裹挟着下坠的千钧之力,斜劈而下。

刀刃切开铁扎甲的缝隙,切开锁骨,顺着胸腔一路剖至小腹。

抱弩汉子被斜着劈成两半。温热的肠胃内脏失去束缚,哗啦啦流淌一地,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四人,死其三。

荀安落地,剧烈喘息。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牵扯出钻心的痛楚。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抬起头。

八仙桌后,那名断腕头领站了起来。

他没有逃。

断腕处已经被他用腰带死死勒住,减缓了失血。他浑身浴血,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仅剩的左手,反握着一柄三棱破甲锥。

野兽般的喘息在药仓内回荡。

“南境的狗……”

头领声音嘶哑破败,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他没有废话,猛地蹬地。庞大身躯如同失去理智的狂兽,撞向荀安。

破甲锥撕裂空气,直取荀安心脏。没有防御,只有最纯粹的杀招。

荀安握紧沾满碎肉的刀柄。

迎着那道破甲锥,直直撞了上去。

两人身形交错。

荀安微微侧身。破甲锥贴着他的左胸刺入,撕裂皮肉,卡在肩胛骨的缝隙间。鲜血瞬间染透前襟。

以伤换命。

在被刺中的同一瞬间,荀安右手的绣春刀已然挥出。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唰——”

头领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涌的鲜血直冲穹顶。

无头尸体僵立了半个呼吸,重重砸在残破的八仙桌上,彻底压垮了木架。

库房重归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鲜血滴落青石板的“吧唧”声。

荀安咬紧牙关,左手握住卡在肩胛骨的破甲锥。

猛地拔出。

鲜血涌出。他脸色苍白如纸。

他扯下一截皮甲上的束带,将左肩伤口死死勒住。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单手扯紧。

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一根吊着青铜火盆的铁链旁。

一脚踹出。

铁链剧烈摇晃,火盆倾覆。

燃烧的木炭和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精准砸在那堆干燥的神仙草麻袋上。

干柴烈火。

火势瞬间蹿起两丈高。

浓烟滚滚。神仙草那种刺鼻的腥甜气味在烈焰中被无限放大,变成令人作呕的焦臭。

火舌疯狂舔舐着青石穹顶,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整个地下药仓,化作巨大的熔炉。

门口角落。

那名带路汉子缩成一团烂泥。

尿液已经被高温烘干。他眼睁睁看着那四个亲卫被屠戮殆尽,看着这黑衣人面不改色地拔出兵刃,点燃药仓。

精神彻底崩溃。

他手脚并用,在满地内脏与血污中向大门外爬去。

大火烤炙着他的后背,皮袄开始散发焦糊味。

“别杀我……别杀我……”

他一边爬,一边疯狂地把头往地上撞。额头血肉模糊,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跑腿的……”

“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放我一条狗命……”

荀安提着刀,缓缓走到他身后。

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火光映红了绣春刀纯黑的刀刃。

荀安居高临下,看着这团抖成筛糠的躯体。

没有怜悯,没有迟疑。

“怪就怪命。”

荀安缓缓开口。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火海劈啪声中,清晰且冰冷。

“你千不该万不该,今晚被派来取药。”

话音落。

刀光起。

绣春刀利落斩下。切断颈椎,斩断咽喉。

汉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头颅滚落,直接滚入了熊熊燃烧的药堆中,瞬间被烈焰吞噬。

荀安转身。

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踏上湿滑的青石台阶。

一步,两步。

身后,地下药仓彻底化为一片火海,火光冲天。

荀安走入黑暗的甬道。

灰色的衣角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