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克摇头：“我不是要收费。我是想说，我纠结了一晚上，为什么这么少。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你们给我的，不是钱。”
弹幕又安静了。
“你们给我的，是时间。每天半小时，坐在这里听我说话。这些时间，你们可以用来刷短视频、打游戏、睡觉，但你们选择坐在这里。”他顿了顿，“这些时间，比钱值钱。”
弹幕里有人刷：“老师你别这么说”“我们愿意听”“你讲的比那些收费课有用”。
米克笑了笑，继续说：“我以前做直播，一场赚几百万。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厉害。现在一天赚几十块，我觉得自己更厉害了。因为那时候别人是冲着商品来的，现在别人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这不一样。”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话说得对。”
那天直播结束后，米克发现后台多了很多打赏。不多，几块、几十块，但加起来，比那几十块钱多了一些。他没有点开看具体数字，因为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用他们的方式告诉他：我们在这里，我们听你的。
几个月后，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三十万慢慢降到了十几万。热度过了，留下来的，是真想听的。米克的收益也从几十块降到了十几块，有时候甚至只有几块钱。但他不再纠结了。
因为有一天，他收到一条私信。发信人是个高三女孩，说她每天晚上都会听直播，边听边做题。她说她成绩不好，爸妈在外地打工，没人帮她。但听了“考场如战场”，她觉得没那么怕了。她说：“老师，我考不上好大学，但我不慌了。因为我知道，人生还有很多场仗要打，只要不慌，就能打下去。”
米克把那封私信读了三遍。然后他回复：“你已经在打胜仗了。”
郑卫国的意识在心底说：“这孩子，比你当年强。”
米克问：“我当年怎么了？”
“你当年太顺了，顺到不知道苦是什么滋味。这孩子不一样，她在苦里还能往前走，这才是真本事。”
米克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郑卫国说得对。那些几十块钱的收益，那些慢慢流失的粉丝，那些不再热闹的弹幕——它们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这条路，不是靠热度走的。是靠一天一天、一句一句、一个人一个人，慢慢走出来的。
小胖偶尔还会来坐坐。有一次，他问米克：“你现在还纠结收益吗？”
米克摇头：“不纠结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钱。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一件事的时候，钱就变成了结果，而不是目的。”
小胖微笑：“那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米克想了想，说：“让那些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人，知道有人在陪他们走。让那些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人，知道还有人没放弃他们。让那些在黑暗里摸索的人，知道前面有一盏灯——不大，但亮着。”
小胖站起来，走向门口。回头说：“那盏灯，就是你自己。”
米克看着桌上的弹壳和照片，笑了。窗外，城市的灯火又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直播间里，有人在等今晚的“考场如战场”。不多，但足够。因为每一盏灯，都是为需要它的人亮着的。
而收益，几十块钱还是几块钱，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盏灯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