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贵族出身的弟子嘛…
…他们大多比较做作,表面很恭敬,内里却看不起匠人,哪怕巫云是大工匠。
巫云看得出来,所以对这些不懂感恩的家伙…
…他其实也没真教就是了,呵呵。
踏踏踏。
思索间,巫云已经踏入了亚托的工作室里。
这个隔间不大,但有很多个小窗户以及一个烟囱,通风很好。
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可以说是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角落里,则摆着一座用耐火砖砌成的小炉膛,旁边立着好几根半人高的『火舌图腾』、『法力之泉图腾』、『净化图腾』等等。
找了个马扎坐下,巫云翘起了二郎腿,毫不客气地摆起了宗师的架子:
“我们时间不多,得赶紧了,来,打一把匕首给我看看。”
“哦,哦,好的!”愣了一下,亚托反应过来,马上按巫云的出题开始了锻造。
他先取出一块灰钢废料放在炉膛里,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依次摸过几个图腾,将其点亮。
“噗噗噗噗~”
『火舌图腾』喷出一道炽热的火舌,不断舔舐着那块灰钢,迅速将其烧得通红,甚至隐隐泛出刺眼的亮黄色。
“e…”食指关节按住嘴唇,巫云皱起了眉头。
亚托急忙用铁钳夹起那块明显过烧的钢块,放在铁砧上开始奋力捶打,火星四溅!
“叮叮叮叮~”
他的动作相当卖力,却缺乏章法,全凭感觉乱敲一通。
很快,钢块温度下降,颜色转为暗红色。
但亚托压根不在意,仍在继续锻打…
…钢块在锤击下渐渐变形,甚至出现了豁口和裂纹。
“啧,这…”发现问题,他连忙将其折叠和延伸想加以掩盖,但显然没能融合好,结果制造了更多的裂纹。
“……”尴尬地揉着脸,巫云忍不住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叮叮~叮叮~叮叮~
这样全凭感觉乱敲一通后,亚托锤下的匕首终于是初具人形了。
“终于成了,太棒了!”他兴奋地将其重新加热,直到烧得亮黄色后,猛地用钳子浸入冷水桶中淬火!
随着桶中的灰河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一时间,蒸汽暴涌。
那勉强能称之为匕首的炽热钢块,也逐渐像巫云的脸色一样,越来越黑。
用一块烂布擦了擦脸上的熏黑,亚托一脸兴奋地将那把匕首双手递了过来:
“终于做好了,大师,请,请过目。”
打量了这把匕首一会,巫云笑着说:
“不得不说,这把匕首简直是个奇迹。”
亚托听了,一脸狂喜,还以为是对他天赋的肯定:
“奇迹在哪里,请大师细说…”
“它奇迹就奇迹在…”
面无表情地接过这把还没开刃的匕首,巫云走到铁砧旁边将其高高举起,松开了手指。
Biu~
经过一米多的自由落体运动后…
…那把匕首重重地磕在铁砧坚硬的棱角上。
“叮!!!”
随着一声脆响,那把刚出炉的匕首,竟应声断成了两截!
捡起其中一截,巫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短裤粗大的晶粒,才悠然说完了后半句话:
“…淬火的时候居然没有碎掉。”
将它随手丢到亚托的围裙上,巫云重新坐在了马扎上,翘起了二郎腿: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钢好,和你没什么关系。”
接着那半截匕首,亚托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脸色变得苍白。
“大师,我,我……”他的嘴唇不住哆嗦着,羞愧得压根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没事,这是新手常犯的错误,”托着脸蛋看着外头的风景,巫云的声音似乎压根没有对他说话,
“第一轮加热,你把这块灰钢烧得太过了,已经进入了『过烧区』。
“因为晶粒严重粗化,这块灰钢已经不可逆地损坏了。
“之后你也没有通过放置『正火』来细化晶粒,就直接开始了后续锻打。
“再加上…你傻乎乎地敲得太久了…
“…钢块都变成了樱红色,你还在敲,结果变成了『冷锻』,里面积蓄了不少应力和暗伤。
“最后淬火的温度又烧得太高了,导致淬火时内应力爆表。
“所以我才说,这玩意没在淬火时直接断掉已经是奇迹…
“…最后一摔就断,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那怎么办?”看到大师连正眼都懒得看自己,亚托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巫云的大腿,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不想让母亲和妻子失望,我不想辜负大家的期望…我不想让阿爸走得都不安乐…”
“嗯,天赋平平,不过心性倒是不错…”看着他这副沮丧的样子,巫云摸着他刺拉拉、汗津津的红发,叹了口气,
“…像小狗一样,看着真可怜啊…
“罢了罢了,我教你一套…嗯,比较特别的锻造手法。
“能学多少,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勤奋了。”
哇啦啦~
就在这要紧关头,外头的布帘突然被掀开了。
他的母亲奇拉利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杯子,走了进来。
他的妻子阿波尼也跟在后面,怯怯地看着。
“亚托,学得怎么样了?咦,你们这是在…”
“亲爱的…哇啊?!!”
看到巫云二郎腿坐在马扎上摸着亚托的头,而亚托抱着巫云的大腿不放,奇拉利吓了一跳,差点托盘都拿不稳了!!!
阿波尼更是瞬间捂住了脸,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没,没事,我刚才跪下来求大师教我呢,”连忙起身从母亲手中接过托盘,亚托一脸疑惑,
“因为我资质太差,人家好不容易才答应教我,
“你们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啊,拜师不都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