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他眼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巷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只要冲进前面纵横交错的小巷,钻进密密麻麻的民居里,就还有一线生机!
惊惧之间,两人想都没想,反手就将手里拎着的滚烫板面和烤肠,朝着身后追来的周明辉狠狠砸了过去。
饭盒在空中炸开,滚烫的面汤混着红油泼洒出来,大半都溅在了周明辉的胳膊和前襟上。
瞬间的灼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火辣辣的疼,疼得周明辉眉头猛地一拧,下意识地侧身抬手挡了一下。
就这短短一瞬的阻滞,他的身形慢了一大截。
喜子和二驴借着这个空档,已经冲到了后院门口,眼看就要钻进外面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狭窄小巷。
周明辉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窜起一股怒意,更多的是极致的焦灼。
他太清楚城中村小巷的复杂了,民居错落、岔路众多,一旦让他们钻进去,再想实施抓捕,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更别说此时省厅和市委的领导都在等着消息,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变数。
他咬着牙,完全不顾胳膊上持续传来的灼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从腰间的枪包中取出了警用92式手枪,动作行云流水,上膛、举枪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
他身为市刑侦支队长自然清楚,鸣枪警告是法定程序,也是此刻最快击溃两人心理防线的办法。
况且他对自己的枪法也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更对现场的局势有绝对的掌控力,这一枪,必须开,也只能开。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撕裂了小巷的寂静,子弹朝着天空射出,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不许动!再跑我就开枪了!”周明辉的暴喝紧随枪声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个少年的心上。
本就被吓得浑身颤抖的二驴,听到枪声的瞬间,身子猛地一僵,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在了原地。
枪响的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硬撑,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他从来没见过真枪,更没听过近在咫尺的枪响,但那种对死亡的本能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街头的小打小闹,是荷枪实弹的警察,是自己闯下的是足以毁掉一辈子的滔天大祸。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双腿抖得像筛糠,脸上满是泪痕,带着哭腔连连求饶:“别开枪!警察叔叔,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想起,自己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平日里跟着别人混社会时学来的那点嚣张,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可一旁的喜子,却红了眼,咬着牙丝毫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