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详细描述那是什么,但话中的分量足以让听者明白,那绝非寻常之物,并且这份“取走”伴随着强迫与亏欠。
就是这描述方式稍微有些......引人遐想。
“那东西对我至关重要。所以,”夏楠的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即便抛开她现在的立场和模样,仅就这件事本身,我欠她一份足够重的人情。今天留你和你这座城暂时完好,算是偿还这份人情的一点利息。”
他没有说这是全部偿还,也没有显得愧疚,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影响他此刻决断的、关于过去的事实。
“更何况,她失去了贝希摩斯,尽管她已经全都遗忘。”夏楠继续道,语气转深,“海洋与水的双生子,曾共同效忠于至高的‘那一位’。而你们,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站在了可能与那份古老忠诚相悖的路上。这是否算背叛,背叛了多少,该由谁来判断?”
“是依然保有部分过往与权柄的她,利维坦。还是早已消散的贝希摩斯?或者,是那位更遥远的‘那一位’?”夏楠摇了摇头,“我不判断,也没兴趣判断。但既然我还欠着她东西,既然她还有权柄和理由来过问......那么,你们这些旧日臣属的最终命运,就留给她来决断。在她愿意或能够做出决断之前,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这比死亡更令人煎熬。
生存与否,成了对另一位君王亏欠的“利息”,和悬而未决的、来自血脉源头的审判。
夏楠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语气骤冷。
“第二,你需要帮我带个话。”他盯着对方,“别告诉我你们这些藏在世界各个角落阴影里的‘暗面君主’、‘古老贵族’之间毫无联系。世界就那么大,你们彼此提防,但也必然保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脆弱的联系渠道或默契。”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你把我的意思,原原本本地传出去——我,对你们之间那些陈腐的权力游戏、旧日恩怨、苟且偷生的谋划,毫无兴趣。”
“但是,”夏楠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我的旅程,不想再被任何来自暗处的试探、骚扰、或者自以为是的‘清除’行动所打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一字一句,如同最坚硬的冰锥,钉入对方的灵魂:
“告诉所有还蜷缩在阴影里的东西——如果接下来,还有谁胆敢不长眼,把爪子伸到我和我身边的人面前......”
夏楠微微眯起眼睛,那其中蕴含的,是一种近乎天道般的漠然与厌烦。
“那么,在你们恐惧的‘诸神黄昏’或‘背叛清算’到来之前......”
他最后的话语,为这场深海对峙画上了句点,也如同一道被赋予使命的诅咒:
“我会亲自把他们一个个从巢穴里揪出来。让他们用余下的永恒,好好体验一下,真正的地狱,究竟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夏楠不再看那彻底崩溃的龙族贵族一眼,转身走向洞开的巨门,脚步声渐远,只留下大门敞开。
......
深潜器被回收,舱盖滑开,带着一丝深海寒气的空气流出。
夏楠当先走出,酒德麻衣和夏弥紧随其后。老唐不知何时已靠在远处栏杆上,正擦着湿发。
“办完了?比预想快。”苏恩曦的声音传来,她正看着屏幕,随即转过头,脸上挂着熟悉的、半真半假的苦恼,“我说临时老板啊,这深潜器租金可不便宜,咱们下次能省则省行吗?关键是它这次基本就当了个电梯用。”
她说的是事实。这高级潜航器费用惊人,结果最大作用似乎只是把他们送达目的地。
甚至当电梯都多余了,这深潜器就是个海下包间。
“那长腿不是享受到了么,她现在又不能抗的住那种水压。”夏楠耸耸肩,“所以你要抱怨就找长腿儿抱怨去吧。”
以他们这个整容,出了酒德麻衣之外,其他下潜的几个确实都可以无视这种程度的水压。
但夏楠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有人想去他就带上,而且坐深潜器也更有体验感一些.
“至于效率嘛......本来也不是去打架,吓唬一下能费多少工夫。”夏楠已经走到一旁躺下,让晨光照在脸上。比起下潜前,他眉间那点烦躁显然散了,语气也恢复懒散。
“吓唬?”酒德麻衣挑挑眉,“又没杀啊......不是,你这都不杀说得过去?”
之前不杀还能说是路明非的要求,也可能夏楠本身就不打算大规模杀人。
但这次的对象又不是人,而且对方可是接二连三的触碰他们的神经,这都放了是不是太善良了?不对,这都不能算善良了,这就是纯圣母!
“你怎么好像很喜欢我杀人一样?”夏楠眉头微挑,随即舒展开来,不在意的说道,“对方不是正主,正主早死。而且这家伙有些身份,所以留他狗命咯。”
“不是正主?有些身份?”夏弥有些不相信,“什么身份能让老哥你网开一面啊,而且那个早死了的正主是谁,不能是奥丁吧?”
“还能是谁,长老会呗。”夏楠微微一笑,“所谓的暗面君主实际上就是长老会在背后操控,可怜这些家伙还以为自己是和奥丁平起平坐的存在,实际上不过是被操控的棋子而已。而且说道杀没杀嘛......”
夏楠嘴角的危险突然带上了一丝的残酷,“谁说我什么都没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