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此类的事件在同一时间的世界各地上演,这些散落在世界地图上的点,几乎在同一时段熄灭了。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没有大规模的恐慌。有的归于永恒的沉默,有的毁于无法复现的“意外”,有的则干脆被自然之力温柔地抹去。
它们之间似乎毫无联系,就像夜空中同时熄灭的几颗无关的星辰。
唯有极少数能触及最高机密层面的人,在汇总这些零星报告时,或许会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寒意,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巨网的一次轻微收拢。
但他们永远无法证明,这张网的丝线,曾握在某个正躺在海面阳光下、抱怨深潜器租金太贵的年轻人手中。
......
几天后,回程的支援舰甲板上。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阳光正好,将金属表面晒得有些发烫。
夏楠靠在船舷边的折叠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汽水,目光悠然地落在船尾翻涌的白色航迹上,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算算时间......”他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有些人,大概已经吓破胆了吧?”
阳光落在他年轻的侧脸上,看起来就像个趁暑假出海游玩、心情不错的大学生。
不远处的遮阳棚下,苏恩曦正对着笔记本屏幕,眉头微锁。
她刚刚结束一连串高强度加密通讯,其中一多半是在给夏楠之前单枪匹马“拜访”格鲁乌分部那桩事收尾——协调情报、释放烟雾、利用各方矛盾转移视线、并最终将莫斯科方面的注意力引导向几个“合情合理”的替罪羊和“境外阴谋论”上。
这活儿极其耗费心神,堪比在刀尖上跳踢踏舞。
还没等她喘口气喝口咖啡,几条来自不同渠道、标注着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息又接了进来。
内容简短却惊人:意大利某古老家族核心圈突发不可解释的同步死亡;南美某高度机密的生物项目因“系统性故障”彻底报废;开罗一次绝密运输任务遭遇“无法复现的技术性灾难”;西伯利亚及太平洋几个长期隐匿的监测点信号永久消失......
这些事件分散在全球,看似孤立,却几乎发生在同一时段。
职业本能让她瞬间警觉,而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船舷边那个喝着汽水、一脸闲适的夏楠,再听到他那句意有所指的“吓破胆”时,所有碎片轰然拼接!
一股远比深海寒意更刺骨的凉意,瞬间从脊梁窜上头顶。
为阿巴尔街事件擦屁股的繁琐与紧张,与此刻这种无声无息、跨越洲际的精准“抹除”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前者是处理一场爆炸的余波,而后者......是目睹了一场事先毫无征兆、却同时发生在世界多个角落的“天灾”。
忤逆他、激怒他的人......从未有过好下场。这条定律,以前或许只是个抽象概念,此刻却以最具体、最骇人的方式,烙印在她眼前。
她抬眼,再次看向船舷边那个被海风吹动发梢、似乎只是享受航行的少年。汽水罐外凝结的水珠折射着阳光,一切看起来轻松又平常。
可她知道,这份平常之下,是足以让世界暗面格局为之震颤的绝对力量。她刚刚费力平息了一场“风暴”,而风暴的源头,却已随手引发了数场更隐蔽、更彻底的“湮灭”。
她轻轻呼了口气,感到一阵疲惫与清醒交织的眩晕,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是啊,”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处理完多重危机后的沙哑,以及一些紧绷,“阿巴尔街的麻烦刚按下去......你这‘散步’带回来的‘纪念品’,发酵得倒是更快。有些人现在恐怕不只是睡不着觉,而是在拼命排查内部,想知道下一个‘意外’会落在谁头上了。”
夏楠闻言,转过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清爽,在海天背景前格外明朗,甚至带着点恶作剧成功后的狡黠。
“那不是挺好?”他语气轻快,仿佛在讨论天气,“让他们忙起来,内部猜忌、清洗、自保......就没那么多闲心和外力来惦记我了。大家都能清静点。”
光凭那条龙脑袋里闪过那些信息当然做不到全面摸出,但拿来当一个惨痛的教训足够了。
......
甲板另一侧,靠近舱门阴影里。
酒德麻衣原本正以一种慵懒目光透过墨镜,大半时间都似有若无地落在船舷边那个身影上。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这画面让她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微微一动——这是连她自己都早已习惯、又总会迅速掐灭的隐秘悸动。
她知道自己的定位——一个行走在刀锋上的护卫、一把好用的刀——这就够了。
像她这样的人,不该也不配去奢望抓住光。而遗憾的是,无论是身为护卫还是刀子她在这里都很难说的上“好用”。于是乎渐渐的她也开始咸鱼了起来。
几分钟前,她习惯性地蹭到苏恩曦旁边,想听听这位前同事有没有收到新指令或乐子。
毕竟前老板有多能折腾人是她们仨有目共睹的,三无那妞还好说,她和薯片可是苦不堪言!
如今她跳槽(被开)了,那么曾经的苦难有多苦,现在的乐子就有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