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我,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打不过我,你的人打不过我的人。你的矿保不住,你的人也保不住。只有我能让这些东西留下来。而且......”夏楠身体前倾,“我能给你需要的东西,光是这些,就足够你下注了不是么?”
坎比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看着夏楠,那双凶悍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碎——不是恐惧,是那种“我撑了太久”的疲惫。
“你的人,”夏楠说,“不用再死了。”
坎比亚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捂着脸,捂了很久。铁皮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应急灯电流的嗡嗡声。苏恩曦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荒原。酒德麻衣靠在门框上,把手插进口袋里,没有哼歌。
坎比亚把手放下来,站起来,朝夏楠鞠了一躬。那个躬鞠得很深,腰弯得比门框还低。他直起身,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说一句话。门在他身后关上,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
最后一个来的是南非那个老牌混血种家族的代表。他来得最晚,天已经快亮了。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站在门口的时候,朝苏恩曦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进来,在夏楠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
他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坐下就开口了。“夏先生,我叫范德梅韦,来自开普敦。我的家族在南非经营了七代,经历过布尔战争,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经历过种族隔离。我们见过很多自称能改变世界的人。”
他看着夏楠,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您说天要塌了。您拿什么撑?”
“抱歉,我无意质疑。”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有所欠缺,范德梅韦很快便为自己的发言致歉。
“只是事关重大......”范德梅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夏先生,我的家族在南非扎根七代,消息不算闭塞。欧洲那边的事,美洲那边的事,我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他看着夏楠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知道了一部分,但我要确认”的审慎。
“关于‘那些事情’......我需要看到证据——不是靠您空口无凭,是能让我亲眼看到的证据。”
夏楠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应急灯的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把那种沉默拉得很长。范德梅韦没有催,只是等着。
然后夏楠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行吧,你非要看就给你看”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