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摩天大楼的LED屏轮番滚动着奢侈品广告,滨江路的灯带顺着江水蜿蜒成金色长龙。
老城区巷口,一家不起眼的家常菜馆正在营业中。
灰扑扑的招牌褪了色,玻璃门上沾着油渍,店里摆放着五六张木桌,电视里播放着嘈杂的地方新闻。
来这里吃饭的多数是附近的工人和晚归的上班族,人声鼎沸,市井烟火气很足。
饭馆里,靠窗的角落,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盘酱牛肉,一盘炒时蔬,一盆炖得软烂的排骨。
白酒瓶敞着口,酒香混着饭菜香。
俩人脸上都挂着松弛的笑,说话时语气随意,肢体动作自然,看起来就像是一起下班的朋友来这里吃饭唠嗑,和周围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层漫不经心的伪装之下隐藏着一颗紧绷的心,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坐在外侧,年龄稍长的男人姓陈,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夹克,头发剪得很短,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是林家蛰伏多年的暗线头目,半辈子都在刀尖上行走,替林家处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情。
眼神犀利如鹰,心思缜密到滴水不漏,反侦察能力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他指尖夹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沉稳从容。
垂在桌下的左手,却始终虚扣着腰侧藏着的便携通讯器。
耳廓绷紧,邻桌食客的对话,门外电动车驶过的声响,后厨锅铲碰撞的动静,都一丝不落的尽数收入耳中。
从专机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的那一刻,老陈凭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和直觉,察觉到暗处有人在监视他。
不用问,肯定是陆家派出来的。
餐桌对面,坐着老陈的徒弟小刘,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被多年的历练磨去了浮躁,多了几分沉稳。
他从入行起就跟着老陈,师徒俩并肩走过无数生死关头,配合了十余年,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读懂彼此的心思。
他有勇有谋,身手利落,对老陈,对林家都忠心耿耿,这些年跟着师父办过无数棘手的隐秘事,见惯了风浪,哪怕身处险境,也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自乱阵脚。
小刘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老陈倒了一杯。
“师父,我觉得不对劲,暗处好像有人盯着咱们。”
他脸上挂着憨厚爽朗的笑,语气就像唠家常一般随意,声音压的极低,混在周围的喧闹里,别人根本听不见。
老陈抬眼扫了小刘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淡笑,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应,手里夹菜的动作不停,一副悠闲吃喝的模样。
“才感觉到?下了飞机,还没出机场,咱俩就已经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了。”
小刘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不变,心里冷静的复盘着一路的行踪。
陆家果然名不虚传,手段了得,监视做得滴水不漏,没有半分刻意的痕迹,若不是师父常年历练出的敏锐,若不是自己跟着师父学了多年反侦察技巧,他们恐怕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行踪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