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
韩森望着眼前这片流光溢彩、蕴含着无上力量的奇珍异宝，以及穹顶那片璀璨的人造星空，最终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这些宝物，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可惜什么了？”元云崖有些不解，眉头微蹙。他带韩森来万妖宝库，本就已违背祖训，算是对妖族的一大背叛。对这里的宝物，他是相当自信的，如果这样还不能令韩森满意，那岂不是白忙一场么？
韩森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元云崖，脸上没有失落，反而漾开一抹淡淡的、略带自嘲的笑容。
“可惜我并不会修行，”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否则，这些能让天地为之色变的宝物，定会让我眼馋到发疯。”
元云崖一愣，随即劝道：“韩小友此言差矣。修行之道，在于心境与机缘。你身体的力量，本就是万中无一的体质，若能寻得一部契合的功法，辅以这些天材地宝，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伟业。这些宝物，便是你叩开修行大门的敲门砖啊！”
韩森闻言，笑容更深了，却也多了一丝无奈。他仰望穹顶流转的“星空”，轻声道：“元前辈，您说的‘修行’，是顺应天地，感悟法则，以身合道。而我……我所走的路，却是截然不同。我依靠科学论证与理论基础来强化自身，终究是取了捷径，难登大雅之堂。”
他伸出手指，对着远处一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斧遥遥一点。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那巨斧散发的威压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一瞬。
“就像这柄巨斧，它所承载的是‘力量’的法则。修行者会去感悟它，学习它，最终掌握它。而我，想的却是——我能否拆解它的构成，分析它的能量回路，然后用我的方式，去破解掌控它？”
“我不需要它的‘道’，我只需要它的‘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元云崖心中炸响。他身为修行千年的大能，此刻只觉脑海中有万年积雪轰然消融，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冲刷着他的认知。他终于明白，韩森与他们修行者的区别，不在于天赋高低，而在于路径的本质不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构筑起一个比喻，一个足以颠覆他数千年修行观的比喻：
“比如说，修行者与凡人，都想要拥有和骏马一样的速度。”
“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他会锤炼体魄，打磨步法，感悟风的流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枯燥与痛苦中砥砺前行，直到某一天，他的速度终于能与奔马比肩。这个过程，是‘顺应’，是‘合一’，是与天地法则的漫长共鸣，艰难无比，却根基扎实。”
“而对于韩森……”元云崖看向韩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不需要去‘成为’风，也不需要去‘感悟’马。他只需要一张图纸，一套精密的工具，然后将马的肌肉纤维结构、骨骼杠杆原理、乃至细胞供能的基因序列，进行精确的测量、计算、分解，再用人工的方式，将这些‘理’一一复刻、强化，甚至优化后，直接‘组装’进自己的身体里。过程或许同样充满挑战，但其本质，是‘破解’与‘掌控’，是居高临下的创造，而非谦卑的求索。”
想到这里，元云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修行者追求的是“道”，玄之又玄，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是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苦修之路。而韩森所走的，是一条“理”之路，条分缕析，环环相扣，需要苛刻的理论基础、精确的科学验证和钢铁般的意志，但一旦走通，便能轻而易举地达成常人无法想象之事。
一个是量的积累引发质的飞跃，一个是直接定义质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孰优孰劣，而是两条维度完全不同的道路！元云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他所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无法修行的异类，而是一个行走在崭新世界里的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