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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双焰之妙,克制三阶阵法;扶植暗子,三阶炼器传承(1 / 2)

第455章双焰之妙,克制三阶阵法;扶植暗子,三阶炼器传承

一晃便是三日后。

深夜,【极山仙城】内城。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已经冷清下来。人潮散去,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个别修士埋头赶路,脚步匆匆。

虽然仙城在理论上颇为安全,有执法队巡逻,有护城大阵庇护,有【苍木真人】的威名震慑,但深夜独行,终究让人心中不安。

修仙界中,明面上的规矩是一回事,暗地里的勾当又是另一回事。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某个角落里无声消失的那个人。

「咻——!」

突然,一道身影从【流石巷】内最高的楼阁中掠出,在月色中升空而起,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那身影的速度不慢,在筑基修士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而且遁光暗淡,显然是刻意收敛了气息,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嗡~」

此时,一道隐晦却庞大到惊人的神识无端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

神识之强,寻常结丹后期修士都相形见绌,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被感知得清清楚楚。

跟随那道远去的身影而去,一直将其送至十余里外,方才如潮水般倒卷收回。

整个过程,那道离去的身影没有任何觉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一道足以碾碎他神魂的神识「看」了个通透。

包括所有神识笼罩、掠过的修士,那些在街上匆匆赶路的、在屋内闭目调息的,也都一无所觉。

这般神识的收归处,不是他处,正是距离【流石商会】不远的一处屋顶。

那里,明明堂而皇之地坐著一个玄黑袍服的修士,却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的面容没有任何遮挡,却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层水雾去看,轮廓、五官都朦朦胧胧,无法辨认。

月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投下影子,夜风吹过他的衣袍,没有发出声响。他就那么坐在屋顶上,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正是施展了圆满境界高级术法《蜃楼幻隐诀》的林长珩。

此诀并非单纯的敛息或伪装,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幻、隐结合的术法。

使用自身法力,于体表构筑一层「楼云霭」,此霭不仅能够完美模拟周围环境的光影、色彩、气息。

更能扭曲、折射一定范围内的神识探查,使其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不真,难以锁定本体,也无可窥破。

结丹中期的林长,施展这圆满境界的《蜃楼幻隐诀》,足以让他在结丹中、后期修士的眼皮底下隐匿行踪,更遑论这些筑基期的商会中人。

神识收回,他仍安静地坐在屋顶上,在耐心等待著他的猎物。

「嗯?」

没多久,又是两道身影从同一处楼阁中飞出。

他们各自选了一个方向,一东一西,化作遁光远去。两人身上的修为气息与最初者一般无二,都是筑基后期的存在。

其中一人颇为谨慎,在升空的瞬间便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四周。

包括林长珩所在的位置。

没有气息,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化作遁光飞离而去。

林长珩分出两缕神识跟随探查,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也并非目标,便不再关注。

他的目光转回那楼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屡次确认、多次排除之后,林长确定,该商会的会长,那股假丹气息,就在那阵法护住的顶层楼阁屋中。

当即施施然起身,闲适悠哉地整理了袍服皱褶。

恰好一阵微风拂过。

袍摆吹卷的瞬间,屋顶已然空无一人。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流石商会楼阁的顶层之外。

这里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著。

那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顶层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如同金色蝌蚪般缓缓游动,每游动一圈,便有一道灵力波纹从光幕表面荡开,向四周扩散。

观其威能、特征,起码是【三阶上品阵法】。

林长的神识无声地探入其中,细细感知。

这阵法的确很强,以他二阶上品阵师的造诣,若要解阵,定然不行。

「但穿阵————」

林长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定然可以手到擒来!」

他抬手,指尖一点深蓝之焰浮现。

那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深邃的蓝色,蓝到发黑,静静地悬浮在指尖,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极渊冰炎】,从【幽渊冰火】蜕变而来的极寒之火。

「咻!」

林长珩屈指一弹。

深蓝之焰无声地飞出,犹如一片蓝色雪花,落在阵法光幕之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那点深蓝之焰落在光幕上的瞬间,火焰升腾而起,却并不炽热,反而释放出惊人的寒意。一股极寒之力以火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覆盖了不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区域。

阵法灵力瞬间被冻结。

那淡金色的光幕上,出现了一小块冰蓝色的「冻斑」,光幕上的符文游动到此处,便如同被冻住的游鱼,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冻结的范围极小,小到阵法整体的运转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其他区域的光幕依旧流转,符文依旧游动,一切如常。

但这一小块「冻斑」,已经足够了。

林长反手又是一点黑金之焰。

正是再度蜕变后的【暗煌玄焰】。

此焰如箭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冻斑的中心,那片已经被冰炎冻结、灵力停滞的区域。」

火焰入阵,如同利刃刺入豆腐,黑金之焰的炽热与极渊冰炎的极寒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冰炎冻结阵法,使其灵力消弭、无法运转;黑金之焰穿透冻结层,在阵法光幕上烧出一个细小的孔洞。

不过针尖大小。

林长珩所在之处,突然火光一闪,人影消失。

【火遁妖法】!

下一瞬,他负手已经站在了阵法之内。

那点深蓝之焰与黑金之焰紧随其后,如同两条听话的灵蛇,钻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冰炎冻结到玄焰穿阵,再到火遁入内,前后不过一瞬。

阵法光幕似乎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那小块冻斑在冰炎撤离后迅速消融,符文重新开始游动,一切如常。

没有传出任何波动,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阵法都没有反应过来。

内中人,更没有任何觉察。

楼阁内,布置得颇为奢华。

紫檀木的桌椅,灵玉铺就的地面,墙上挂著几幅品阶不低的灵画,角落里摆著一尊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散发著清幽的檀香。

一个紫金袍服的修士正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手托著下巴,眉头微皱,似乎在思忖著什么。

此人面容粗犷,一脸络腮胡,浓眉如墨,鼻梁高挺,一看便知是个性格刚猛之人。

身上气息更是深沉而浑厚,正是假丹境界,做不得假。

此时,他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烦心。

桌上摊著一本帐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灵材的进出明细,他的自光虽然在帐簿上扫过,却显然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笃、笃、笃」,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种无端的、莫名的不安感,从心底升起。

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本能的、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让他头皮发麻。

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源自何方,阵法完好,神识探查没有异常,楼下的商会护卫也没有传来警报,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定然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此时,烛火一跳。

那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猛地摇曳了一下,光影晃动,屋中的明暗在一瞬间变幻不定。

紫金袍服修士下意识地循著烛火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

烛火旁,桌案的对面。

竟然不知道何时,站著一个人。

一道黑色人影。

无声无息,犹如鬼魅。

玄黑袍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紫金袍服修士大惊失色,腹内丹丸开始极速转动,法力准备涌出,「谁————」之一字还没有出口。

便见那黑色人影轻描淡写地伸手一扬。

同时,一股强悍到令他窒息的神识,如同海啸、如同巨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神识之强,远超他的想像。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拥有的神识,而是一片汪洋、一座山岳。

浩瀚、沉重、不可抗拒。

「轰——!」

他的脑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七荤八素。腹内刚刚转动的丹丸被这一冲,直接僵住,法力在经脉中乱窜,暂时凝聚成形。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下一瞬,那伸手扬来的一道蓝色之焰,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深蓝色的火焰在他胸口炸开,却并不燃烧,而是瞬间释放出惊人的寒意。

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全身,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层层叠叠地覆盖上去,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竟然成为了一座人形的冰雕!

他的手臂还保持著抬起的姿势,手指还保持著掐诀的动作,嘴巴还微微张开,仿佛要喊叫什么。

但一切都凝固了。

寒气不断内侵,深入骨髓,深入经脉,深入丹田。他的假丹在冰寒中被冻结,法力的运转被彻底阻断。

断绝了一切出声、反抗、示警、制造动静乃至自爆假丹的可能。

紫金袍服修士的恢复了清明之色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惊恐。

那惊恐是如此强烈,伴随著无力,以至于透过冰层都能清晰地看到。

虽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只修长的手横跨虚空而来,透过冰层,直接摄住了他的脑门。

五根手指如同铁钳,扣在他的天灵盖上,指尖微微嵌入皮肉,有温热的液体顺著额头流下。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神识,如同利刃,刺入了他的脑海。

「搜魂。」

林长目光冷淡、神情凛冽。

这假丹会长的意识在搜魂的冲击下迅速涣散,过往的记忆如同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林长珩的神识中飞速闪过。

童年。拜师。修炼。杀人。夺宝。一步步爬上商会会长的位置。

画面继续,林长珩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朱富贵。

也看到该假丹坐在这个位置上,听著手下心腹的汇报:「朱富贵手中疑似有一颗归真丹。」

看到了他冷酷下令:「你亲自动手,半路截杀。做得干净些,不要留活口。」

看到了那颗次品归真丹被送到他面前,拿在手中把玩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留给昌儿,虽然只是次品,但可以用来保底。」

画面继续闪烁:

林长看到了他已经筹谋更多的归真丹药材,足有三成的药材,已经满足了参与众筹的最低标准。

他打算通过这种方式,为儿子谋一颗正品归真丹。

但还是果断选择劫杀朱富贵,只为保底。

他甚至还打算,如果有机会,可以想办法接近那位万寿真人,看看能不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万寿真人本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摄在他的脑门上。

搜魂结束。

林长收回神识,低头看著被冰封的紫金袍服修士,看著对方涣散的双眸、颤抖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你。」

「咔嚓「,随后,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屋中响起。

紫金袍服修士忽觉剧烈的疼痛传来,那疼痛从头顶蔓延到全身,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每一寸皮肉。

但在搜魂之后,他的意识已经涣散,甚至无法分辨这疼痛来自何处。

他只是在无意识中,感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

如同沙漏中的细沙,簌簌而下,不可逆转。

林长珩没有浪费的习惯。

心念一动,撤回【极渊冰炎】,此火带著寒意,如同一条灵蛇,钻回他体内。

紫金袍服修士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下,被林长反手一挥,收入了【壶天福地】之中。

【黑魂幡】一扬,将紫金袍服修士的神魂扯了出来。

而后便见在【壶天福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又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这些年来,此中葬下的修士已经不知凡几,每一个被葬下的修士,都会在福地中慢慢分解,化为最纯粹的灵气,反哺这片空间。

做完这一切,林长珩环视了一眼屋中。

而后抬手,一点黑金之焰从指尖飞出,在屋中绕了一圈。

火焰所过之处,他的气息、他的法力波动、他留下的任何痕迹,都被焚烧殆尽。

而后黑光一晃,整个人一闪不见。

楼阁内,空空荡荡。

烛火还在跳动,香炉还在冒烟。

只是坐著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会长是不是去办什么事了?

过了一段时间才会发现,他已经凭空蒸发,人间消失。

半夜城门封锁,遁光无声,林长珩在夜色中穿行。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从流石商会到他所租住的仙栈,不过数里之遥,转眼便至。

他没有走正门,从窗户飘入上房之中,无声无息,如同夜风。

——

关好窗户,他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心神开始回顾、如常复盘。

其实,他杀一个假丹修士,确实简单无比。

但考虑到地方不同。

这里是极南宫眼下、经营得和铁桶一般的极山仙城,不可乱来。

一旦被发现违反仙城严禁动手、厮杀的铁律,被人拿到把柄,确实不好脱身的,甚至有被围杀的风险。

所以杀得快、杀得静、杀得隐秘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