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被幽蓝云团吞噬的剎那,整片冰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远处一座百丈高的冰山毫无徵兆地崩塌,飞溅的冰晶在半空凝结成无数尖锐的稜柱,宛如悬垂的利剑。
“寒髓触鬚!“
狰天狩暴喝一声,青铜剑斩向半空。
剑锋划过的轨跡燃起金色火线,將最先垂落的几根冰晶触鬚拦腰斩断。
被斩落的触鬚砸在火神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浮雕。
“祭火!快祭火!“
老祭司踉蹌著扑向祭坛,枯瘦的双手直接插入熊熊烈焰。
他的皮肉瞬间焦黑,却死死抓住两块燃烧的赤玉塞进神像眼眶,“请火神睁眼——“
“轰!“
火神像的双目突然喷出丈余长的火舌,整个部落的地面亮起古老的狰虎图腾。
战士们默契地分为三队:
第一队用浸过兽血的绳索捆住祭坛四角,
第二队將备用的凶兽晶核投入火中,
第三队则手持火把环绕部落奔跑,在雪地上烙出火焰纹路。
虎缨咬破舌尖,將血喷在短刀上:“起阵!“
刀尖插入图腾中央的瞬间,所有火焰纹路同时暴涨,形成一道赤红光幕。
刚好挡住了一根水桶粗的寒髓触鬚的穿刺,光幕被撞出蛛网状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补位!“
狰天狩一脚踹开力竭的战士,自己顶替到光幕最薄弱处。
他裸露的胸膛上狰虎图腾完全觉醒,化作实体猛虎咬住袭来的触鬚。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触鬚被咬住的截面里,竟流出粘稠的蓝色血浆,落地即成冰刺。
祭坛上的火势开始不稳,老祭司的头髮眉毛都结满冰霜。
就在火苗即將缩小的剎那,李悠隨手拋来的酒葫芦“咚“地落在祭坛中央。
葫芦中洒出的液体遇火即燃,竟化作九条细小的火龙,顺著光幕游走修补裂痕。
冰屋外,天地已然变色。
一头正在迁徙的洪荒猛獁被寒髓触鬚缠住后腿,瞬间冻成晶莹的冰雕。
它扬鼻嘶吼的姿势永远凝固,体內流动的血液化为无数冰晶细管。
更远处,整片铁杉林在幽蓝光芒扫过的剎那“咔咔“作响,所有枝叶同时炸裂成冰花。
“坚持住!“
狰天狩双臂肌肉虬结,青铜剑上的道纹已全部点亮,“日出前寒髓会退——“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缝隙。
无数冰棱如暴雨倾泻,其中最大的一根直奔祭坛而来。
虎缨纵身跃起想要阻拦,却被衝击波震飞十余丈,短刀脱手旋转著插进冻土。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火神像突然自行抬手。
那只石质手掌精准抓住冰棱,掌心喷发的烈焰將寒髓精华炼化成一颗湛蓝的珠子,“噹啷“一声掉在祭坛上。
整个部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狰天狩单膝跪地,这才发现自己的青铜剑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只剩下剑柄还握在手中。
他望向冰屋方向,隱约可见李悠正用筷子从沸腾的铜锅里夹鱼片,对门外的天地剧变恍若未觉。
似乎天塌下来,也难以动摇的他的心神。
东方天际,一缕微光刺破幽蓝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