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二重天内人族的惨状,双眸就充斥着杀意。
不是简单的怒。
而是一种,恨不得立刻踏碎山河,狠狠干杀进妖魔堆里的暴戾。
裂骨城内,那些被锁在铁栏中的人族。
荒奴营中,那些连“走出来”都忘了的人。
还有那不过六七岁,拖着半截锁链,怯生生问他“真的能出去吗”的小女孩。
一幕幕画面,如同烙印一般,狠狠刻在他的识海之中。
越想。
霍灵飞身上的气息,便越发森寒。
呼!
夜风卷动。
原本洒落在他肩头的月光,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冷了几分。
霍灵飞缓缓抬起头,望向边境之外那片血色沉沉的天幕,嘴角一点一点掀起一抹冷得骇人的弧度。
“一重天的账,还没算完。”
“二重天的血债,也迟早都要狠狠干清。”
“既然你们把人族当牲口,当血食,当蝼蚁……”
“那我便先狠狠干碎你们在一重天立下的根。”
“再一步一步,狠狠干杀上去。”
话音落下。
他脚下微微一动。
整个人,已然消失在了主殿之前。
再出现时。
霍灵飞已站在了一处安静院落之外。
院内灯火微弱。
夜已深。
可屋中却依旧留着一盏昏黄小灯,像是始终在等他回来一般。
霍灵飞站在门外,身上的那股滔天杀意,竟一点一点地收敛了下去。
他没有进去。
只是静静看着那处院落。
片刻后。
屋内,似乎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像是自己小妹睡梦中说了什么胡话,惹得母亲低声安抚,又让父亲在一旁压着嗓子笑了几声。
那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只手,缓缓按在了霍灵飞心头那团几乎要炸开的火上。
让他的双眸,都不由得微微沉了一下。
这,才是他真正要守的东西。
也是他无论如何,都绝不允许妖魔再碰半分的地方。
想到这里。
霍灵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几乎沸腾的杀机,终于被他一点一点压回体内。
但那并非消失。
而是被他狠狠干沉进了最深处。
像一把已经磨到极致的刀。
只待明日出鞘。
便要见血。
“等我回来。”
霍灵飞低低开口。
说完。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便朝横罡山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
整个东部,也已彻底动了起来。
龙虎关内,战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一队队武人披甲提刀,踏出营帐,脸上尽皆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玄山宗中,大钟长鸣,宗门弟子成片集结,一道道困阵阵旗被搬上飞梭与战车。
天刀门内,更是刀鸣冲霄。
无数刀修彻夜磨刀,刀锋映着夜色,寒气逼人。
不只是他们。
云岭关、紫河宗、东部诸城、诸关、诸宗,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整军备战。
整片东部大地,仿佛被一股无形大势狠狠干卷了进去。
今夜。
无人安眠。
所有人都知道。
明日之后,东部的天,便将彻底变了。
而在边境之外。
黑血祭原深处。
血雾弥漫。
一座座高大祭坛矗立在血色大地之上,暗红纹路不断流转,像是一条条盘踞在地面上的毒蛇。
祭坛之间,妖兵巡弋,妖将横行。
更深处。
一头头气息凶悍的妖魔盘踞在黑暗之中,吞吐着血气与妖雾。
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整片祭原的风,都变得有些躁动。
一头浑身披着黑鳞、头生血角的大妖,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眼眸猩红无比,带着一股暴虐与疑惑。
“今夜的风……”
“有些不对。”
它低低开口。
声音传开,顿时便让周围几头妖将跪伏在地。
而那头大妖,却并未多想。
只是缓缓抬头,看了一眼东部山关的方向,嘴角裂开一抹森然冷笑。
“人族。”
“一群缩在山关后面的血食罢了。”
“便是风再大,又能如何?”
说完。
它便再度缓缓闭上双眸。
可它并不知道。
就在这一夜。
一道足以狠狠干掀翻整个东部妖魔前沿的杀机,已经彻底锁定了黑血祭原。
天,渐渐亮了。
东部边境,第一缕晨光刚刚撕开云层。
龙虎关外,便已是黑压压一片。
战旗猎猎。
兵锋森寒。
一队队武人列阵而立,气血如龙,杀机冲天。
飞梭横空。
战车并列。
一位位宗师、祖师、关主、宗主立于最前方,目光尽皆望向同一个方向。
而那方向上。
一道人影,正缓缓自高空走来。
霍灵飞。
他一身黑衣,身形魁梧,步伐不快。
可每一步落下,周遭虚空都像是在微微低鸣。
当他立于大军最前方的瞬间。
整片天地,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霍灵飞双眸扫过眼前无数武人。
那一张张脸上,有紧张,有炽热,有狠色,也有压抑多年后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激荡。
片刻后。
霍灵飞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方,便是黑血祭原。”
“那里埋着我人族太多尸骨,也养着妖魔太多胆气。”
“今日。”
“俺也去亲手狠狠干碎了它。”
“诸位随我出关。”
“这一战……”
说到这里。
霍灵飞缓缓抬头,双眸之中杀意滔天。
“只准妖魔死。”
“我人族。”
“一个个,都给我狠狠干活着回来!”
轰!
此话一出。
整片龙虎关外,无数武人胸腔中的热血,顿时像是被狠狠干点燃一般,轰然炸开!
“杀!!!”
“杀!!!”
“杀!!!”
无数怒吼声,汇聚成一片,直冲天穹!
而霍灵飞则在这一刻,猛地转身,朝着黑血祭原的方向,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