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边走边嚎阴间小曲儿、唱得忘我到差点把保安叫来的,正是遨游天下的甩手掌柜——
毕兰春。
“你……你不是回老家了?”
胥炼脑瓜子嗡嗡的。
“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吗?这大年三十,你搁这儿唱丧歌?”
毕兰春指了指自己办公室:“手机没电了,回来充个电啊。”
“你……回来就为了充电?!”
胥炼直接傻眼。
“你家断电了?还是你爹妈把你赶出家门了??”
毕兰春沉默两秒,忽然一脸忧心忡忡地看他:“胥总监,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真要是回去了,会大过年跑回来充手机?你脑子被门夹了?”
“再说,”她叹气,“现在这节骨眼儿,我能回去吗?高铁票早卖成天价,亲戚家早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我回去是送人头还是送压岁钱?”
胥炼一怔。
“……所以,你根本就没走?”
他终于懂了。
毕兰春长舒一口气,拍拍他肩膀:“啧,不愧是总监,开窍了。”
她推门进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插上充电器,小嘴一噘,嗓音忽然软得像融化的:
“我家没人,回去了也没人等我。
万家灯火,我像个没户口的孤魂野鬼……啧,亲爱的粑粑,今年又得一个人过年了……”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那老东西,今晚还有应酬,回都回不来。”
胥炼愣住了。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这年味儿抛弃了。
想想也对。
林月笙那种级别的人,一年到头应酬不断,过年哪有真闲着的?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假笑罢了。
他看着毕兰春,心里忽然一软。
两个被孤独养大的人,撞在同一天,同一个夜里。
他笑了下,朝她扬了扬下巴:“我下楼买饺子去,你要不要一块儿?‘流浪老板’?”
毕兰春一怔。
没料到,他竟然……也一样。
“你……今年也不回家?”她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发现,这个她天天吐槽的咸鱼总裁,居然藏着和她一样的伤口。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孤岛。
原来,他也是。
他们都讨厌过年。
不是嫌麻烦。
是因为,这一天,全世界都在拥抱,偏偏你,没人来抱你。
房间里静了半晌。
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照亮了半座城。
而屋内,两个没人要的人,谁也没动。
谁也没说再走。
谁也没说“回家”。
然后,他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了屋檐上的雪:“那……今晚一块儿过?”
……
咔嚓。
遨游天下大门锁死,两人并排往下走,脚步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回声有点孤单,又被笑声给盖过去了。
“你真会包饺子?”胥炼斜眼看她,一脸怀疑人生,“别是吹牛吧?”
“嗯。”毕兰春点头,干脆利落。
她本来没打算管这老贼的。
但看到他蹲在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一盒冷掉的外卖发呆,那眼神——像被全世界忘了的猫。
她心里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