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太瞥见陈平海久久不语,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道:“老陈,这儿又没有外人,有什么顾虑不如摊开来讲。
程飞在这儿,说不定还能帮着拿个主意。”
陈平海神色动了动,嘴角那点紧绷的线条终于松了些。
他抬起眼,目光落向程飞。
“程村长,我就直说了——艳楠那孩子,打小没吃过苦,家里的事都很少沾手。
要是真去了乡下,她能做什么?我怕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程飞却只是微微一笑。
“陈老板,年轻人就像春天的树苗,给一片土壤就能抽枝长叶。
至于艳楠到了村里具体能做什么,现在谈这个,是不是还早了点?”
这话说得平和,却让陈平海一时语塞。
可不是么,方才自己还斩钉截铁反对女儿下乡,转眼态度已软了下来。
若不把话说透,往后难免再有反复。
陈平海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程村长,我算是服了。
你这番话,确实在理。”
他语气缓了下来,“让艳楠去乡下待一段日子,或许真是件好事。
这些年在城里,她心里也不轻松。
照你说的,乡下或许真能让人松松心、透透气。”
“这样吧,回去我亲自问问艳楠的意思。
只要她自己还愿意去,我……就不拦着了。”
程飞闻言,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陈老板,有些话不妨直说。
您家艳楠能不能适应乡下生活,对我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只是我私下打听过,那姑娘确实偏爱清静安稳的日子,这才多嘴劝您几句。
至于究竟如何定夺,终究还得看您自己的意思。
齐三太在一旁听着,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没谈崩,便是最好的局面。
“老陈啊,今天聊得也差不多了。”
齐三太站起身,“我那头还有些杂事要处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带小飞回去了。”
陈平海意犹未尽地挽留:“难得见一面,话还没说透呢,再坐坐吧?”
今日与程飞这番交谈,让他觉着受益匪浅。
听说两人要走,竟生出几分不舍来。
程飞与齐三太交换了个眼神,转向陈平海笑道:“陈老板,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见面的日子还长。
既然齐叔有事要忙,今日就先告辞。
等您得了空来象牙山,我备些酒菜,咱们再慢慢聊。”
陈平海朗声笑起来:“好!那可就说定了!”
从茶楼出来,齐三太领着程飞径直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齐三太脸上笑意未褪。
“小飞,你是真有本事。”
他倒了杯茶推过去,“三言两语就让老陈哑口无言,这功夫连我都比不上。”
程飞只是笑笑。
“齐叔过奖了。
我不过是照着实情讲几句道理。
陈老板是个明白人,有些事静下心想一想,自然能转过弯来。
我只是碰巧赶在节骨眼上说了该说的话罢了。”
这番谦辞,齐三太早已听惯了。
“甭管怎么说,今天这合作总算是敲定了。”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舒展,“往后山庄能走到哪一步,可全看你接下来的安排了。”
程飞正色点头:“您放心。
这次引资对象牙山是天大的机遇,我一定抓住机会,让全村的日子都红火起来。”
程飞话音落下,齐三太便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我多半要掂量几分。
但由你来讲,我倒觉得大有可为。”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十足的肯定,“往后工作上若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我。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齐三太对程飞的能耐再了解不过。
他隐约感到,程飞此番筹划的招商举动,恐怕会在当地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番话让程飞心中更添了几分底气。
山庄的建设本就是在未知中摸索前行,若能得齐三太从旁支持,自然能免去许多周折。
“那我先谢过齐叔了。”
程飞诚恳道了谢,转身正要告辞,却被齐三太伸手拦下。
“且慢,”
齐三太笑道,“今日我正好得闲,不如随你走一趟。”
程飞略感意外:“山庄还未动土,现在过去是否早了些?”
他以为对方是专程去看工程进展。
齐三太却摆摆手:“谁说我此行只为山庄?不过是去散散心罢了。
怎么,不欢迎我去?”
程飞朗声笑起来:“哪儿的话!您能来象牙山,是我们全村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齐三太颔首,向秘书交代了几句事务,便与程飞一同出了门。
此时,象牙山村委会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王长贵坐立不安,眉头拧成了疙瘩:“程村长今日不知去了哪儿,那位姑娘的事可怎么安排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