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观测区”深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充满“无序”与“吞噬”欲望的混乱。无数道灰白色的、如同实质化“熵增”的洪流,从那些猩红的“兽瞳”中喷射而出,疯狂扑向那艘在星海中如同枯叶般飘摇的星舟。
“结阵!死守林澈!”
曾书书拄着玄清古剑,剑身青芒乱颤,他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道基本源,化作一道摇摇欲坠的青色光幕,护住星舟前端。云飞扬古剑“沧溟”龙吟悲怆,碧海剑气卷起千重浪,死死抵住左舷。冷如霜素手连扬,极寒冰魄却在这“无序”洪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勉强封冻住右舷的空间褶皱。了尘院主佛光黯淡,念珠崩裂,以肉身为盾,护住星舟核心。
然而,差距太大了。
这里是“墟”的源头,是“无序”的故乡。在这片星域,星舟的护罩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迅速黯淡、消融。
“噗——”
曾书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剑势一滞。
“曾掌门!撑住!”云飞扬厉喝,却也嘴角溢血,龙形剑气开始溃散。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外界的“墟”之残民,而是来自星舟内部——那早已残破不堪的、由天工府遗老墨衡子(并未随星舟出发,而是藏匿于星舟夹层暗舱)所操控的、最后一具融合了“观察者”暗红材料的战争傀儡!
“桀桀桀……曾书书,云飞扬,你们……都该死!”
墨衡子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响彻星舟!那具战争傀儡,双目闪烁着冰冷的暗红数据流,竟是完全无视了外界“墟”之洪流的威胁,猛地调转炮口,一道蕴含着“观察者”“格式化”规则的暗红光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正全力维持护罩、背门大开的曾书书后心!
“墨衡子!你这叛徒!”苏茹长老目眦欲裂,却因距离太远,救援不及!
“噗嗤——”
暗红光束,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指“规则”层面!曾书书护体青芒瞬间千疮百孔,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就油尽灯枯的道基,在这一击之下,竟出现了……崩裂的征兆!
“为什么?!”曾书书猛地回头,眼中是不可置信的悲愤。
“为什么?”墨衡子从阴影中走出,面容扭曲,半边身子已是机械化改造后的暗红金属,“为了‘进化’!为了摆脱这该死的、落后的‘旧时代’!曾书书,你们青云、蓬莱、冰魄、禅净,就是阻碍‘观察者’大人‘格式化’此界、引领我们走向‘完美数据’的绊脚石!林澈这变数必须死!你们……都得死!”
原来,墨衡子早已彻底投靠“观察者”,他藏匿于星舟,并非为了同生共死,而是为了——监军!为了确保这支“旧势力”远征军,能在“墟”之源头,彻底覆灭!
“好!好一个‘进化’!好一个墨衡子!”曾书书怒极反笑,嘴角却溢出了灰白色的、夹杂着“墟”之气息的鲜血,“你这叛徒,竟在此时,对我等……捅出这最卑劣的一刀!”
“别管我!杀了他!杀了这个内鬼!”云飞扬怒吼,古剑爆发出最后的龙吟,直扑墨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