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想办法。”梅琳达斩钉截铁,“‘锚定’计划需要白虹,而白虹需要这个仪式。我们不能把他交给委员会那些只关心‘工具’能不能用的家伙,必须让他恢复,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恢复。”
“我去。”艾莉诺毫不犹豫,紫眸中重新燃起火焰,“我可以引导仪式。但怎么把白虹安全送过去?还有,仪式可能会被察觉。”
格雷森沉吟片刻:“磐石堡这边,我可以以‘重伤员需特殊环境静养’为由,申请将他转移到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具体地点可以操作。运输……需要绝对可靠的人和路径。”
梅琳达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运输和路径,我来想办法。银辉城那边,我还有几张没动用的牌。至于仪式被察觉……薇尔拉女士既然提出了地点,或许她已有安排。我们需要立刻联系她,敲定细节。”
计划在极度保密和紧迫中制定。梅琳达动用了她在协会和王都经营多年的人脉与隐秘渠道,安排了一条极其复杂的转移路线:先由磐石堡的军用医疗飞艇,以“转送重伤员至银辉城接受更高等级治疗”的名义,将白虹和艾莉诺(作为陪护人员)送出北境。中途,飞艇会在一处预先安排好的、位于缓冲区的废弃前哨进行“临时故障检修”,实际上则进行人员秘密转移。由梅琳达安排的、绝对可靠的隐秘渠道接手,通过地下走私网络或伪装成商队的特殊载具,将两人秘密运抵低语丘陵边缘。最后由薇尔拉接应,进入月影祭坛。
整个过程风险极高,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计划暴露,白虹和艾莉诺陷入比现在更危险的境地。
但别无选择。
就在转移计划紧锣密鼓筹备时,银辉城方面传来了新的动态。委员会内部关于“锚定”计划的争吵似乎有了结果,以罗兰公爵和薇拉副厅长为代表的“务实派”占据了上风。一支由各方精锐混编的“锚定”计划先遣队已经开始组建,集结地点定在磐石堡。带队者赫然是——索拉斯!
虽然索拉斯因之前的报告问题被停职审查,但似乎凭借其在内部安全领域的“专业能力”和某些势力的支持,竟被重新启用,负责此次高风险任务的“安全保障与内部监察”工作。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
索拉斯抵达磐石堡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切”地探望了依旧昏迷的白虹,并“建议”将这位“重要资产”转移到由内务安全局完全控制的、设施更完备的“特殊医疗中心”进行“更专业的监护与治疗”。
梅琳达和格雷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伤员状态极不稳定,不宜长途颠簸”、“当前医疗方案由协会负责,不宜中途更改”等理由,暂时顶住了压力。但索拉斯的到来,无疑让转移计划变得更加急迫和凶险。
时间,成了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致命的敌人。
最终,在薇尔拉确认了月影祭坛的准备已经完成,并承诺会动用月光林地留在银辉城的最后隐秘力量进行沿途保护和仪式遮掩后,转移计划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悄然启动。
昏迷的白虹被伪装成重伤员,艾莉诺扮作随行护士,登上了那艘即将“故障”的医疗飞艇。格雷森站在起降平台的阴影中,目送飞艇升空,融入漆黑的夜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梅琳达则早已先一步离开,去银辉城打点接应事宜。
飞艇按照预定航线飞行。舷窗外是熟悉的、荒凉的北境大地,只是此刻笼罩在沉沉的夜幕下,看不见星光。艾莉诺坐在白虹身旁的座椅上,握着他冰凉的手,感受着他微弱但依然顽强的脉搏,心中充满了祈祷。
她知道,前路莫测。不仅是为了白虹,也是为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节点,为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也为了那尚未揭晓的、关于契约与守望的古老宿命。
飞艇开始降低高度,朝着那片预定的、布满废弃设施的缓冲区滑翔而去。
夜色如墨,暗潮汹涌。而微弱的星辉,能否穿透这厚重的黑暗,照亮那条通往净化与希望的危险小径?
答案,就在前方那片沉默的荒野与即将到来的仪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