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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解陵墓(1 / 2)

空气里那股子味儿,又酸又涩,像是铁锈、霉味儿,还有某种电子元件烧焦后留下的怪味儿混在一块儿,死死地往鼻孔里钻。

林劫盘腿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中间,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机柜。这儿是“星港”数据中心深处一个早就没人用的角落,安静得吓人,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跟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似的,吵得人心烦意乱。应急灯坏了,就一盏瓦数不足的LED灯悬在头顶,投下昏黄、摇摇欲坠的一点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

他面前,那个从“星港”核心偷出来的硬盘,像个烧得滚烫的铁坨子,安静地躺在那儿。外壳摸上去还烫手,那是刚才强行物理剥离时,高温切割器留下的余热。硬盘指示灯偶尔疯狂地闪烁一下,像垂死之人的心跳,每一次闪烁,都牵扯着林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彼岸花”。

这三个字,就挂在那个加密数据库的标签上。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这帮搞“蓬莱计划”的疯子,起个名字都带着一股子病态的浪漫。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相错。可不就是嘛,把活人的意识抽出来,塞进这堆冰冷的芯片里,可不就是永生永世,跟自己的血肉之躯、跟活生生的人间,彻底两清了么。

他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冷汗,黏糊糊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晌,才重重地敲下回车。

破解程序启动了。

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一行行代码跟流水似的往上滚。这加密方式,刁钻得让人牙根发酸。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一种商用或者军用加密,是“龙吟”系统底层那种,带着点“宗师”特有风格的、近乎于艺术般的混乱算法。每一层锁后面,都藏着三层更变态的锁,像个没有尽头的俄罗斯套娃,专门为了把像他这样的窥探者,活活累死在半道上。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滴在键盘缝隙里,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他不敢眨眼,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飞速跳动的字符。大脑在超负荷运转,像一台被他强行超频到极限的CPU,滚烫,随时可能烧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硬盘读取的进度条,像一只被粘在焦油里的蜗牛,爬得艰难无比。百分之五……百分之七……然后就死死地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林劫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他不能急,越急,手就越抖,脑子就越乱。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重新沉进代码的世界里。他得顺着这算法的纹理,找到那根最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逻辑线头。

“彼岸花”……这名字就像个诅咒,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想起了林雪。那丫头以前最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阳台上永远热闹得跟个小花园似的。她要是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这“彼岸花”里的一缕幽魂,会不会后悔当初学了那个破设计专业,会不会后悔……认识了那些把她引向死亡的人?

这个念头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进度条终于动了。百分之八……百分之九……

屏幕上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光芒里,他仿佛又看到了停车场里獬豸那张冷硬的脸,看到了“清道夫”猩红的电子眼,看到了沈易被烈火吞没前,那个决绝的、近乎疯狂的眼神。

他们都死了。为了阻止这个该死的“蓬莱计划”,为了让这些被囚禁的数字亡灵重见天日,一个个都变成了冰冷的墓碑。

而他,林劫,是这些墓碑前,唯一一个还喘着气的守墓人。

“砰!”

一声不算太响的闷响,硬盘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指示灯疯狂闪烁,从幽蓝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濒死的哀嚎。

过载了。

林劫心里咯噔一下。这硬盘里的加密算法自带防御机制,一旦检测到破解力度超过阈值,就会启动自毁,把里面的一切,连同他这几个月的挣扎和希望,统统碾成粉末。

“操!”他低吼一声,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不再是那种有条不紊的破解,而是近乎疯狂的、赌博式的蛮力冲撞。他输入了一串自己都记不清从哪儿学来的、最原始、最粗暴的底层指令,像一头蛮牛,不管不顾地撞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红灯闪烁的频率更快了,硬盘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外壳的温度急剧升高,烤得他手指发烫。

百分之四十九……百分之五十……

就在硬盘即将爆开的前一秒,屏幕上那刺眼的血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灭了。

蓝光重新亮起。

破解成功了。

林劫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撞在冰凉的金属机柜上,也感觉不到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成功了。

他赢了。

他颤抖着手指,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被层层封锁的数据库。

没有预想中恢弘的全息投影,没有炫目的数据流。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界面。背景是深邃到近乎于虚无的黑色,上面,悬浮着无数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微光的小球。

它们像水母,像气泡,静静地飘浮在那片数字的深海里。每一个小球,都连接着无数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线,和其他的小球勾连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庞大、复杂、又透着无边孤寂的网络。

这就是“彼岸花”。

这就是那些被“蓬莱计划”吞噬掉的人,剩下的全部了。

林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攥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个光球。

屏幕没有任何过渡,瞬间切入。

没有图像,没有声音。

只有一段又一段飞速闪过的、支离破碎的数据流。

那是一个男人的一生。

他看到这个男人出生在某个普通的家庭,看到他蹒跚学步,看到他去上学,和同学打架,看到他第一次恋爱,羞涩地给女孩子递纸条,看到他工作,升职,意气风发地在台上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