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等我回来,给孩子起名的事儿,咱们一起商量。”
红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陈远推门出去。
走廊里,小悠正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出声。
陈远叹了口气:“又偷听?”
“没有偷听。”小悠闷闷地说,“我是光明正大站在门口的。”
陈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那双长大了依然清澈的眼睛。
“小悠。”
“嗯?”
“这次下海,你也去。”
小悠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陈远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要抬手才能揉到了,“你不是老说自己是S级,能打吗?这次让你打个够。”
“我不打!”小悠破涕为笑,“我保护远哥哥!”
“行,保护我。”
小悠用力点头,刘海跟着一晃一晃的。
泉姐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行了吧,别腻歪了。铁钩和夜枭那俩老东西还等着你去呢,再不看看,说不定真咽气了。”
陈远站起来:“走,去看看那俩冤家。”
病房里,浓烈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
铁钩脑袋上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正费力地扭头对着隔壁床骂骂咧咧:“夜枭你个老阴比,躺都躺不直还占老子床位!”
夜枭断了左臂,右边半张脸还肿着,说话漏风:“你他妈眼睛都瞎一只了还嘴硬,床位是按姓氏笔画排的,你姓铁九画,老子姓夜八画,该滚的是你!”
“放屁!铁是十画!”
“你小学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陈远推门进去,俩人瞬间闭嘴。
铁钩那只独眼眨了眨,有点心虚:“陈……陈老大,您来了?”
夜枭努力把自己肿成猪头的脸挤出个笑容:“陈老大,您没事吧?听说您闭关了……”
“死不了。”陈远拖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看你俩精神头挺好,死也死不了。”
铁钩讪笑:“那可不,阎王爷嫌我俩吵,不收。”
夜枭难得没反驳。
陈远看着这俩老家伙,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铁钩脑袋上的伤,是替他扛的。夜枭那条胳膊,是断后在裂缝里被傀儡啃掉的。
他当初说“给你们五分钟”,铁钩给了十分钟,夜枭给了十二分钟。
回来的时候,俩人都只剩半口气。
“行了,别贫了。”陈远站起来,“伤养好了赶紧归队,港口还缺人。”
铁钩愣了一下:“陈老大,您……还让我带人?”
“不然呢?让你当会计?”陈远瞥他一眼,“你算得清十以内的加减法吗?”
铁钩咧嘴笑了,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
夜枭在旁边幽幽地说:“他确实算不清,上个月发抚恤金多给了人家二十晶核,追了三条街才要回来。”
“你他妈闭嘴!”
陈远没理他们拌嘴,走到门口,背对着说了句:
“这次去海底,要是能把那老乌龟捞出来,回来请你们喝酒。”
铁钩和夜枭同时安静了。
过了几秒,铁钩闷闷地说:“那得挑好酒。”
夜枭难得附和:“女儿红。”
陈远没回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