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沉默了很久。
“说不后悔是假的。”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瘦得皮包骨的手,“五十年,够一个人过完大半辈子了。我就这么耗在这儿,什么都没干成。”
“但你也没让那陨石跑出来。”陈远说。
陈怀远抬眼看他。
陈远没回头,依然看着前方:“老头,你把自己钉在这儿五十年,换全世界五十年太平。这笔买卖,你不亏。”
陈怀远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你这臭小子……”他摇摇头,“比老子当年能吹。”
“这是实话。”陈远说。
九千米。
白骨宫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陈远让潜艇停在宫殿门口,自己带着小悠和陈怀远(由傀儡推着)走了进去。
宫殿还是那个宫殿,阴森、空旷,弥漫着陈旧的时间气息。
但王座上已经空了。
那些扎进地底的触手萎缩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干枯、龟裂,像老树的死根。
陈怀远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他坐了五十年的位置,眼神复杂。
“老伙计……”他轻声说,“熬到头了。”
陈远没打扰他,带着小悠退到一旁。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枚深渊之母的核心——不是用来吞噬的,是用来引动“后门程序”的钥匙。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陈怀远闭上眼。
下一秒,那些干枯的触手齐根断裂!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是“咔嚓”一声,像锁链终于被砸开。
陈怀远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傀儡扶住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嘴唇颤抖。
“五十年……”他喃喃道,“五十年了……”
陈远走过去,蹲下身,把他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别急着站。”陈远说,“先练练,过两天能走两步就算赢。”
陈怀远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两条终于恢复知觉的腿,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悠在旁边小声问陈远:“远哥哥,老爷爷是在哭吗?”
陈远说:“嗯。”
小悠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陈怀远手里。
“爷爷,吃糖。”她说,“甜的。”
陈怀远攥着那颗糖,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