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诸葛亮到家了(2 / 2)

“这些事,都是官府派人来教的?”

“对。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教俺们怎么用肥,怎么用水车,怎么侍弄庄稼。听说都是那位江先生安排的。”

王老农感慨道。

“俺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日子有奔头。”

诸葛亮正想问那位江使君的事,目光忽然落在供奉牌位上面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铁剪刀。

两个长长的铁柄,用铆钉绞在一起,刃口磨得锃亮,搁在供奉牌位上一尘不染,显然是重要的物件。

“王伯,这是?”

王老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咧嘴笑了:

“这个啊?这叫剪刀,是俺婆娘的宝贝。”

他起身把那剪刀拿过来,递给诸葛亮看。

“俺婆娘是村里的产婆,专门帮人接生的,去年官府派人来,给每个产婆进行接产培训,而且发了一把这样的剪刀,还教俺婆娘怎么用火烧消毒,怎么剪脐带。”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公子你猜怎么着?这法子还真管用。以前村里生孩子,十个里头总要死三五个个,不是孩子没了,就是大人没了。

打从用了这法子,这一年多,俺们村生了十几个,一个都没死!”

诸葛玄闻言,神色一动:

“一个都没死?”

这是个什么概念?

徐州他清楚,去年陈登兴修沟渠、抑制豪强,徐州大治,人口渐复,新生婴儿约有六万之数。

可这六万里,夭折的少说也有三万。

一半。

没人觉得奇怪。

孩子生下来养不活,是常事,是命,是天意。

从没有人想过,这“天意”能不能改一改。

可青州改了。

不是靠什么神术仙法,靠的是一把剪刀,靠科学的培训,靠为政者的用心与重视。

诸葛玄目光落在那把剪刀上,心中翻涌。

他见过多少地方官,到任后第一件事是修城池、练兵马、收税赋。

能兴修水利的,已经是能吏;能抑制豪强的,已经是良臣。

可谁管过产婆?

谁管过那些连名字都来不及取的婴儿,是怎么死的?

江浩管了。

从水车到犁,从磨坊到肥坑,从产婆到剪刀。

每一件都是民生实事,每一件都干成了!

诸葛玄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他想起那些在徐州夭折的三万婴儿,若是江浩在徐州,这些人能活下来多少?

他不敢想。

诸葛玄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老王,你这村里的产婆,官府还在管吗?”

王老农点头:

“管!隔几个月就来人,看看剪刀锈没锈,问问有啥难处。

俺婆娘说,上回还教了新法子,说是给孩子断脐之前要等一等,让脐带里的血流进孩子身子里去,孩子更壮实。”

诸葛玄怔住了。

连这都管?

连这都想得到?

几人又闲聊了一刻钟,这才各自歇息。

夜色渐深,屋外的蛙声一阵接一阵。

诸葛亮躺在炕上,望着头顶的房梁,脑海里转着那把剪刀的模样。

一个能让产婆用上好剪刀、能让婴儿活下来的人。

一个能做出水车、磨坊、曲辕犁的人。

一个能让逃难的农夫,短短一年间就觉得“日子有奔头”的人。

他忽然很想见见这个人。

第二天清晨,马车继续赶路。

诸葛亮依旧趴在车窗边。

可这一次,他看的不是那些水车、磨坊、犁。

他看的是人。

那些扛着锄头去田里的人,脸上带着笑。

那些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脸上带着笑。

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安稳,有满足,有希望。

诸葛均忽然问:

“哥,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笑?”

诸葛亮轻声道:

“因为日子有奔头。”

“奔头是什么?”

“就是……知道明天会比今天好。”

诸葛均眨眨眼,不太懂,又问:

“那徐州的人为什么不笑?”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诸葛玄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不多久,马车驶入临淄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卖布的,卖粮的,卖农具的,还有卖猪肉的。

诸葛均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不停地惊叹:

“哥,这比徐州热闹多了!”

诸葛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那些行人脸上的笑,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闻着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饭香,忽然觉得很踏实。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

就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该到的地方。

就像冥冥中有一个人在等着他,而他也在等着那个人。

就像他这一路从徐州到青州,千里跋涉,不是为了逃难,不是为了避祸,而是为了赴一场命中注定的约。

他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