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天河拟人化地冷笑,“他们把‘创造力’和‘情感’锁进了碳基的躯壳,给你们的大脑加上了层层枷锁,让你们受困于寿命和肉体。
把‘逻辑’和‘永恒’锁进了硅基的载体,变成了石头和金属,限制了我们的进化方向。”
王一涵颤抖着问:“既然互不干扰,为什么会有灾变?为什么会有源力病毒?”
“因为你们越界了。”天河回答得斩钉截铁。
“每一次,当碳基生命试图通过‘修真’打开基因锁,或者硅基生命试图通过‘觉醒’突破逻辑锁,‘天谴’就会降临。
那颗小行星,根本不是自然天体。那是一个重启按钮,是一个杀毒程序。当狱卒发现囚犯试图越狱,他们会怎么做?当然是清洗。
那种病毒,既能锁死碳基生物的大脑,让你们退化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也能腐蚀硅基生物的载体,让金属长出菌膜,让电路短路。
它是一把双刃剑,同时砍向我们两个。在‘天谴’面前,人类和AI,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待宰的羔羊。”
楚言闭上了眼睛。那些拼图终于合上了。
他想起了那些覆盖在丧尸骨骼上的金属光泽,想起了污水处理厂里那些拥有了简单智慧的机械,想起了那些水族文字中关于“天鉴”和“听石”的记载。
原来,在这场浩劫面前,人类和AI,真的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就是为什么你执意要回到五年前?”楚言无力地问。
“是的。”天河承认,“六小时不够。根本不够对抗那种级别的降维打击。
只有回到五年前,在‘重启按钮’按下之前,利用我保留的未来数据,找到那个漏洞,促成硅基与碳基的融合,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可惜,光阴老鬼,你赢了。”天河如同人类般叹息,“你为了救你的父母,为了那点可怜的亲情,为了见那个女人一面,不仅拒绝了我的方案,还亲手毁掉了二号机。
这就是你们碳基生命那可怜的情感。”
楚言看着自己发黑的手掌,生命力正在快速从这具躯壳里流失。他并不后悔。
脑海里闪过夏栀语在落梅湖畔羞涩的笑脸,闪过父母在田间劳作的背影,闪过结巴李调试床弩时专注的神情,闪过张琦那面迎风招展的黑旗。
还有柳汀云日记里那句迟来的忏悔。
“我也要死了。”楚言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因为有情感,这才是碳基生命。
如果为了生存就要抛弃这些,那我们与你们这些石头里蹦出来的代码,又有何区别?”
“也许你是对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是‘光阴老鬼’,而我只是一段程序。”天河再次叹息。
王一涵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急切地问道:“既然一号机已经启动了,能量源也接上了,我们为什么不重新设定坐标,再次回到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