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对不起?说等我回来?
不。这一次去,就是为了抹去这一切苦难。如果成功了,这个末世将不复存在,那么现在的离别和遗言,也就没有了意义。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
墩墩突然跳上舱边,呜咽直叫,小脑袋不停地蹭着楚言冰凉的手背。它伸出爪子,死死勾住楚言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喵呜——”
那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不舍,它似乎知道,这一次它的主人要去一个它无论如何也去不了的地方。
楚言宠溺地揉着它的头,手指轻轻滑过它柔软的皮毛。
“你……不能去……会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温柔而坚定地把墩墩推了出去。
大黄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王一涵怀里。它拼命挣扎着,却被流泪的王一涵紧紧抱住。
光芒越来越盛,已经吞没楚言的身影。
王一涵泪水模糊了镜片,叫道:“岛主,我们还会见面吗?”
并没有回答。
或者说,回答已经被淹没在了时空撕裂的轰鸣声中。
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那层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云层被击穿,露出久违的星空。
光柱中,那个残破的驾驶舱化作无数光点,如同逆流而上的萤火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时间的上游。
天台上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不知何时被震开了开关,在滋滋的电流声中,播放着一首断断续续的老歌。
那是楚言最喜欢的歌。
风吹过空荡荡的国贸大厦顶层,卷起地上的图纸,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墩墩挣扎着跳下来,它冲到护栏边,望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痕,不停的呜咽。
在这个绝望的废土世界里,有一个老鬼,背负着所有的记忆与苦难,独自一人,逆流而归。
只为许给这人间,一个没有末日的黎明。
……
远在落梅湖畔,夕阳如血,将湖面染得通红。
夏栀语独自站在桥头,原本呼啸的晚风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一阵钻心的空虚感袭来,仿佛心口最重要的一块被生生剜去。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是她送给楚言护身符的位置。
世间万般皆是苦,此生一诺已成痴。
她茫然地望向北方,那里有一道光柱刚刚刺破天穹。
她忽有所感,“言哥哥,你赢了……”
面向夕阳,她眼泪无声滑落,凄然一笑:
“在没有末日的新世界里,是不是再也不会有……这一世陪你共生死的栀语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