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争锋相对(2 / 2)

老女人。

论身段你比不过我,论花样你比不过我,论男人在床上喜欢什么你更比不过我。

你凭什么挡在前头?

就凭你来得比我早?

就凭他叫你一声“程姨”?

可那声“程姨”偏偏就是最重的。

叶无忌在黑水部的浴池里收了她,走的时候交代了差事,临行前还在帐篷里痛快了一场。

但从头到尾,那个男人给她的定位只有一个字:奴。

当着杨木骨的面没认她,在程英面前立的规矩是“把她当主母供着”。

她萧玉儿使出浑身解数,脸皮撕了,尊严踩碎了,换来的不过是主人偶尔的临幸和一句“好好干活”。

程英什么都没做。

不会撒娇,不会献媚,不会在被窝里翻花样。

但叶无忌搂着她睡觉,替她挡寒风,在所有人面前叫她“程姨”。

萧玉儿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回去,俯身从灶台角落捡起一块抹布,开始擦灶面。

手上动作很慢,脑子里的盘算却拨得飞快。

程英堵得住白天,堵得住晚上吗?

叶无忌每天戌时回来,亥时洗漱,洗完之后看半个时辰的地图就歇下了。程英和他同住正屋,她守在旁边,萧玉儿根本沾不上边。

但程英有一个习惯。

每天寅时初刻,天还黑着的时候,程英会起身去后院练功。

玉箫剑法从头打到尾,大约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正屋的门口没人守。

这个规律她已经观察了四天。

第一天是偶然醒来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和劈风声,后面三天她故意没睡死,掐着时辰验证。每天都是寅时初刻,一刻不差。

练武的人嘛,越是功夫好的,起居越有定数,跟寺庙里的和尚一样死板。

萧玉儿把抹布拧干,搭在灶沿上,吹灭了灶口最后一点余烬。

她回到偏房,推门进去没有点灯。

脱了外衫,贴身只穿着肚兜和亵裤,侧身躺下。

薄被盖到腰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院外面有虫叫,断断续续的。

风从墙根底下灌进来,凉飕飕地扫着脚踝。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演练那套天竺瑜伽柔术的起手式。

双腿慢慢往两侧分开,膝盖弯曲,脚踝搭到肩头。

呼吸放平,丹田里那股寒凉的真气沿着任脉下行,流过小腹时身子微微发热。

这是潇湘子逼她练的东西。

十五岁被抓到手,喂了噬心蛊,白天做药婢,晚上被按在地上一个姿势一个姿势地掰。

她恨了很多年。恨那个人,也恨这套功夫。

但现在她发现这玩意儿有用。

在黑水部的浴池里,叶无忌把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时辰。

换个普通女人早散了架了,她撑下来了。不光撑下来了,还跟得上节奏,换了好几种法子。

事后叶无忌虽然没夸她,但那个男人没说话就是最好的评价。

他对不满意的人,从来不留情面。

程英懂什么?

那女人在古墓和桃花岛长大,见过最出格的场面大概就是师父喝多了酒骂几句粗话

闺房里的事全是赶鸭子上架,被叶无忌拉着教了几回,到现在还拧拧巴巴放不开手脚。

萧玉儿翻过身来,睁着眼盯着房顶的黑。

寅时初刻,程英出去练功。

她从偏房出来,走到正屋门口,在门外等两息。如果叶无忌还在睡,她就推门进去。

进去之后怎么办,不用想。

她的身段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叶无忌身边空出一炷香的工夫,她有把握让那个男人记住今晚的滋味。

男人都一样。嘴上说什么规矩、什么主母,到了那种时候,身体比嘴诚实得多。

记住了,就丢不掉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强迫自己先睡。

得养足精神。明天寅时是个硬仗。

偏房外面,晾衣绳上的湿衣裳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间隔很均匀。

隔壁正屋里,程英刚替叶无忌熄了灯。

她躺在外侧,背对着已经睡沉的男人,侧着耳朵。

叶无忌的呼吸又长又沉,隔一会儿翻个身,铁打的身子把木榻压得吱嘎作响。

他睡得实了,这两天钻井、看图、跑马棚,从早到晚不歇脚,沾枕头就着。

但程英没有睡。

她听见了偏房里的动静。

萧玉儿的呼吸节奏她记了好几天了。

白天干活的时候是一个频率,中气足,换气快。

入睡前是另一个频率,由快转慢,渐渐拉长。

刚才那个呼吸不属于这两种。

短促,刻意压制,每一口气的进和出都被拿捏着,带着一种长年修习才能养出来的韵律。

是在练功。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半夜不睡觉练的功夫,能是什么正经东西?

程英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右手从被子底下探出去,指尖碰了碰靠在床头的长剑。

冰凉的剑鞘贴着指肚,她的心跳反而慢了下来。

明天寅时练功的时候,把剑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