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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废墟核心(1 / 2)

时间在缓慢的疗伤与压抑的等待中,如同粘稠的血液,艰难流淌。暗红色天光永恒不变,给这片死寂的废墟投下永不褪色的暗影。我们藏身的石板夹角,如同巨兽骸骨间微不足道的缝隙,侥幸未被游荡的“影子”或更可怕的东西发现。

归墟石握在掌心,那温润而沉重的触感,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定力量,缓缓抚平经脉的刺痛与神魂的疲惫。它不仅略微加速了真元恢复,更似乎形成了一层极淡的、混沌色的微光,笼罩在我们三人周围,将“彼岸废墟”那无处不在的、侵蚀生机的死寂气息,阻隔了大半。这意外的庇护,让我们恢复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一些。

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只能凭感觉估算),我们受损的真元恢复到了四五成,伤势也基本稳定。刘雪虽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行动。最麻烦的是岳擎留下的空白与沉重,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但我们都知道,沉湎于悲痛无济于事,活下去,走出去,才是对他牺牲最好的告慰(如果那真的是牺牲)。

“差不多了。”摇光仙子睁开眼,清冷的眸子望向归墟石指引的方向,那片废墟更深处,“状态虽未全复,但已有一搏之力。此地不宜久留,迟则生变。”

我点头,缓缓起身,将归墟石贴身收好。石头的指引波动,并未因我们的调息而减弱,反而更加清晰、更加……迫切?仿佛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收起简陋的隐匿禁制,我们三人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幽灵,再次踏入这片死亡之地。这一次,目标明确——废墟核心,归墟石与剑印共同指引的方向。

越是深入,废墟的景致便越是触目惊心。建筑残骸的规模愈发宏大,虽然同样倒塌、破碎,但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辉煌与庄严。巨大的石柱直径超过十丈,断裂的横梁雕刻着星辰与奇异生物的图案,散落的瓦片上残留着暗金色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死寂气息也愈发浓重,甚至凝结成丝丝缕缕暗灰色的雾霭,在残垣断壁间缓缓飘荡。

游荡的“影子”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密集,形态也愈发清晰、强大。有些“影子”甚至凝聚出了部分实质的铠甲或武器,散发着堪比元婴初期的阴冷气息。我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利用复杂的地形与归墟石散发的、那层极淡的混沌微光(似乎能微弱干扰“影子”的感知),迂回绕行,避开大部分区域。

即便如此,仍免不了遭遇零星的战斗。面对落单或小股的“影子”,我们力求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将其击溃、驱散,绝不恋战。寂灭轮回真意对这类怨念死气凝聚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往往能收到奇效。摇光仙子的月华净化,刘雪的冰霜迟缓,也各显其能。一路有惊无险,但也消耗不小。

随着不断深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威胁,而是这片区域本身散发出的、一种“场”的力量。仿佛这里的空间、时间,都被某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意志所扭曲、所凝固。连那些游荡的“影子”,在此区域也变得“安静”了许多,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飘荡,而是如同朝圣般,缓缓向着某个固定的方向“流动”。

那方向,正是归墟石指引的终点。

终于,在绕过一座如同山峰般巨大的、彻底崩毁的宫殿基座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地”。

并非真正的空旷,而是所有的建筑残骸,都在距离中心点约千丈外,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抹去、排斥开。空地中央,地面并非“彼岸废墟”常见的暗红色岩土或黑色石板,而是一种纯净得令人心悸的……“虚无”。

那是一片直径约百丈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不断缓缓旋转的暗银色“漩涡”。漩涡无声无息,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乃至感知。凝视它,会感到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沉沦于永恒的冰冷与孤寂。漩涡的边缘,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与褶皱,丝丝缕缕暗银色的、如同电弧般的能量流,偶尔跳跃、闪烁,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而在那暗银色漩涡的正上方,约莫十丈高的虚空处,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座残破的、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的暗灰色材质打造的、样式极其古老的高台。高台约三丈见方,边缘坍塌了大半,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与仿佛被巨力撞击的凹痕。高台之上,空无一物,只有中央位置,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深不见底的凹槽,凹槽边缘,镌刻着与“星痕古殿”地面纹路相似、却更加繁复玄奥的星辰符文。

此刻,这些星辰符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银色光芒,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正是这微弱的光芒,与那暗银色漩涡散发出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形成了一种脆弱的、诡异的平衡,使得高台没有立刻被漩涡吞噬。

归墟石的指引波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它在我怀中微微震颤,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识海中的“剑印”,也如同遇到了本源,发出清越的嗡鸣,银白色的光芒自主流转,竟与高台上那断断续续的星辰符文光芒,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而更让我们心神剧震的是,在那悬浮的残破高台之下,暗银色漩涡的边缘,靠近我们这一侧的地面上,赫然……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残破不堪、式样古老、依稀能看出星辰纹饰的暗蓝色道袍,身形干瘦如同枯槁,长发披散,面容被灰尘与岁月覆盖得模糊不清的……人!或者说,一具……尸骸?

他(或她)保持着五心朝天的盘坐姿势,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身上落满了厚厚的尘埃,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归墟石与剑印的异常反应让我们格外留意,几乎难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