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之墟”。
老者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们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也带来了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
薪火之墟……这就是这片看似祥和、实则杀机四伏、又隐藏着如此神秘老者的、森林之地的名字?
“火种计划”……“薪火不灭”……卷轴最后的血手印与遗言……“愿薪火不灭,愿罪孽终偿”……
一切,仿佛都隐隐串联了起来。这片被称为“薪火之墟”的土地,难道就是那上古“火种计划”最后的、残存的、或者说……失败后的、遗留之地?是那些上古先民,在“圣躯”失控、“墟”力反噬、“冰狱”苏醒、一切走向毁灭的绝境中,试图保存的、最后的“火种”所播撒的土壤?还是说,这里本身就是那“火种计划”的一部分,是某个预设的、最终的“避难所”或“试验场”?
而我们,阴差阳错,经由那毁灭性的传送,竟然来到了这里?是那“火种计划”预设的、接引“后来者”的机制?还是归墟石、悲鸣之钥、以及我们身上所携带的、与那计划相关的“因果”,在混乱的时空中,将我们导向了此地?
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纠缠、翻涌。但老者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对我们身上“秘密”的了如指掌,让我们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老者,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唯一的、也是关键的钥匙。
跟他走?深入这片更加未知、更加神秘的“薪火之墟”?
风险,不言而喻。这老者虽然看起来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但其深不可测,目的不明。而且,这片森林中,显然还存在着如之前那些猎手般、对我们充满敌意的势力。跟他走,或许意味着踏入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上古遗留下来的、生存与斗争的漩涡。
但不跟他走呢?以我们三人现在重伤濒死、油尽灯枯的状态,留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边缘,无异于等死。那些猎手随时可能去而复返,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而且,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没有食物,没有药物,甚至没有安全的栖身之所。
两害相权……
我与摇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奈的、却又不得不为的决断。我们没有选择。至少,跟这老者走,暂时避免了立刻被杀的危险,也或许……真的能找到一线生机,甚至,关于这一切的真相。
“我们……跟你走。”我强撑着,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说道。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如同刀割。“但……我的同伴,伤得很重,需要……救治。”
老者闻言,目光再次扫过我们三人凄惨的模样,那双明亮的眼中,悲悯之色似乎更浓了一分。他缓缓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用手中的木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奇异韵律的、仿佛草木生长的、低沉的嗡鸣,自他木杖点地处,缓缓荡漾开来。紧接着,我们身下那柔软的、混杂着青草与腐殖质的泥土,以及周围的一些低矮灌木、藤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温和的生命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生长、蔓延、交织……
并非疯狂的、攻击性的生长,而是一种充满秩序与温和的、仿佛自然本身的、轻柔的“抚慰”与“包裹”。柔软的、带着清新药草气息的藤蔓,如同最灵巧的手,缓缓缠绕上我们流血不止的伤口,分泌出清凉、粘稠、带着淡绿色光泽的汁液,瞬间止住了鲜血,也带来阵阵清凉舒适、缓解剧痛的感觉。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如同蒲公英绒球般的小小花絮,从周围的灌木上飘落,轻轻吸附在我们皮肤上,带来一种温润的、滋养的能量,缓缓渗透进我们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虽然无法治愈重伤,却大大缓解了那种濒死的虚弱与痛苦。
这是一种与“归墟”那死寂、侵蚀的力量,与“古焱”那狂暴、毁灭的气息,与“寂灭轮回”那向死而生的道韵,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勃勃生机、温和治愈、仿佛与这片森林、这片大地本身同源共生的、奇异而强大的自然之力!
这老者……果然不是普通人!他不仅知识渊博,看透我们的来历,更拥有着如此神异、温和、却又深不可测的、操控自然、治愈生命的强大能力!
是这片“薪火之墟”的守护者?祭司?还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特殊的存在?
短暂的、温和的治疗之后,我们三人的状态虽然依旧糟糕,但至少暂时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与精神。那藤蔓与光絮也完成了使命,缓缓枯萎、消散,化作点点绿芒,融入泥土与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