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悬在滑杆上方,指尖离操作面还有半厘米。维修区的灯还是那抹暖黄,机器低鸣像老空调抽风,嗡得人耳朵发麻。他没急着推杆,而是先扫了眼主控屏——延迟曲线卡在0.098秒,差一点就能压进理想区间。
“刚才那一哆嗦不算数。”他低声说,像是在跟系统较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现在重新来。”
甘露51号站在辅助终端前,光学镜微微调亮,声音轻但清楚:“我已准备就绪,治疗矩阵核心协议待命启动。”
林峰点点头,右手终于落下,滑杆向前一推。数据流瞬间提速,反馈延迟从0.098秒跳到0.093秒,又稳稳落定在0.091秒。屏幕上的波形线不再抖,像被熨斗烫过一遍,平顺得能照出人影。
“成了。”他说,“基础响应达标,接下来上高阶算法模块。你来主导初始化,我在后端盯着负载。”
甘露51号双手放上控制台,金属指尖与接口对齐,咔哒一声锁住。她的机体轻微震了一下,像是开机自检时打了个哈欠。光学镜切换成调试模式,淡蓝色的数据瀑布开始刷屏。
“治疗矩阵加载中……第一阶段校准完成,进入神经映射同步流程。”她报出状态,语气标准得像广播体操口令。
林峰靠在操作台边,开启机械诊断眼。视野里立刻浮现出甘露51号的能量回路图,绿光脉动有节奏,各节点传输正常。他正准备点头确认,眼角突然捕捉到一抹异样——她耳部那圈环形灯,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淡淡的红光,一闪一闪,频率有点乱,像手机信号弱时的呼吸灯。
他皱眉,暂停了下一步操作。
“系统负载异常?还是接口过热?”他问,语气温和,没带一点责备的意思,就像同事间借个充电宝那么自然。
甘露51号顿了一下,呼吸节奏微调——这动作她最近常做,明明是模拟人类习惯,却总显得格外认真。她没立刻回答,而是通过意识同步传回一段信息:
“无故障,属正常运行现象。当前模块正在建立深层神经映射,数据波动为生理级反应,不影响系统稳定性。”
林峰看着那段文字在脑海里浮现,又慢慢淡去。他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耳部环形灯的实时监测图。红光确实不稳定,但温度、电流、数据吞吐量都在安全范围内。
“行吧。”他收回视线,“那你继续,我这边配合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