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都准备好了。”
秦风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堆刚刨出来的土豆:“称吧。”
陈长庚对身后的官员挥了挥手,几个人立刻上前,把土豆装进箩筐里,抬到大秤上。
陈长庚拨动秤砣,一点一点地找平衡,秤杆慢慢翘起来,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他看了一眼秤杆上的刻度,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秤砣退回去,又重新称了一遍,秤杆还是停在那个位置。
陈长庚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直起身,看着秦风,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秦风站在旁边,看着他。
“多少?”
陈长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陛下,这一窝……折合亩产,大约……两千三百斤。”
此话一出,田埂上安静了片刻。
两千三百斤!
大秦最好的水田,用最好的化肥,一亩麦子也就产五百斤。
两千三百斤,是那个数字的四倍多。
秦风转过身,看向站在后面的阿布。
阿布的脸已经白了,不是那种受惊后的苍白,是一种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像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的白色。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金黄色的土豆堆在箩筐里,脑子转不动了。
两千三百斤,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算不清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大秦的土地上能种出这么多粮食,那大秦的军队就永远不用担心饿肚子。
不饿肚子的军队,打起仗来是不怕死的。
他想起自己带兵追明月的那天晚上,想起裴元虎的装甲列车,想起那些火炮和机枪,想起自己跪在沙地上被捆住双手的样子。
他以为那是大秦最可怕的东西。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铁疙瘩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东西,长在地里。
秦风走到阿布面前,站定。
“阿布将军,你刚才说,这是喂马的东西。”
阿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秦风没有继续说他,转过身,朝田埂的另一头走去。
陈长庚还站在大秤旁边,手里拿着算盘,手指在算盘珠上拨来拨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的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拨算盘的手指越来越快,但拨着拨着,忽然停了一下,把算盘上的数字清掉,又重新算了一遍。
旁边几个户部官员也在低头算,有人拿着笔在纸上写,有人心算,有人用手指在掌心里画。
算着算着,他们的表情变得跟陈长庚一样,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得紧紧的。
阿布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些人忙碌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一些,被侍卫拦住了。
他伸着脖子往那边看,只看到陈长庚在擦汗,看到那些官员在纸上写着什么。
秦风走到田埂尽头,停下来,转过身。
“阿布将军,你过来。”
侍卫让开路,阿布走过去,站在秦风旁边。
秦风指了指面前那块地,那是一块更大的试验田,藤蔓比刚才那块更密,叶子更绿,开着更多的白花。
“这块地,种的是你从西域带回来的那些种子,上等良种,三万斤,全种下去了。”
他看着阿布,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猜这块地能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