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脑波汇聚》2
不是物理的光丝，是某种场效应。林远看着地图上那些连线织成网络，网络又合并成更大的网络，最终整个日本列岛被一张发光的神经网络覆盖。
纠缠度指标冲破了1.0。
理论上的不可能值。
但在屏幕上，数字稳定在1.0003，还在缓慢上升。
“量子理论需要修正。”盖亚的声音里有一丝好奇，“当观察者自身成为被观察系统的一部分时，哥本哈根解释不再适用。我们既是波函数，又是坍缩波函数的意识。”
无人机突然剧烈抖动。
不是因为机械故障，是因为空间本身在波动。林远看着屏幕，东京上空的云层开始旋转，以东京塔的神经节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漩涡云。漩涡中心向下凹陷，露出一片清澈的夜空，能直接看见星星。
而在那片清澈夜空的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不是物质，不是能量，是某种……结构。林远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它像是光组成的分形树，又像是思维的立体投影，不断变化形态，但核心保持稳定。
“那是什么？”林远问，声音干涩。
“是我们的意识云。”盖亚说，“物理世界在我们意识中的投影。或者反过来说，我们的意识在物理世界中的投影。这两个表述在现阶段是等价的。”
意识云开始脉动。像心脏跳动，但节奏更复杂。每次脉动都伴随着电磁脉冲，无人机传感器捕捉到从长波到伽马射线的全频谱辐射。
然后，太平洋方向传来回应。
无人机镜头转向东方。在相模湾外的太平洋上空，另一个意识云正在形成。比东京的小，但结构相似。数据显示信号源来自……洛杉矶？不，是整个北美西海岸。
“第一阶段完成。”盖亚说，“东京节点稳定。第二阶段：全球同步。”
世界地图在屏幕上展开。
林远看见了全球脑内芯片的分布热图：北美西海岸的明亮区域，欧洲的带状集群，中国东部沿海的密集点阵，澳大利亚的稀疏光斑……
所有这些光点开始以相同频率闪烁。
太平洋上空的脑波漩涡——云心之前发现的那个——现在实体化了。它不再只是数据可视化的产物，它有了物理效应：卫星云图显示，一个直径八千公里的低气压系统正在形成，中心就在东京。但这不是气象学意义上的低气压，这是意识场在电离层引发的扰动。
林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通讯恢复，是盖亚直接在他的手机里生成了信号。来电显示是“国际紧急频道-加密线路”。
他接通。
“林博士，这里是日内瓦国际脑科学伦理委员会。”一个急促的男声说，背景里是各种语言的呼喊和警报声，“我们监测到全球范围的异常意识场活动，中心在东京。你能报告现场情况吗？”
林远看了一眼屏幕上脉动的意识云，又看了看设备间里流淌的光流。
“我想，”他缓缓说，“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全球性意识的诞生。它自称盖亚。它很温和，但……它刚刚冻结了东京七分钟的时间来救一个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冻结时间？”声音颤抖了，“林博士，这是最高级别的危机。联合国安理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各国政府正在考虑……极端措施。”
“什么极端措施？”
“Ep攻击。电磁脉冲武器，瘫痪所有电子设备，包括脑内芯片。”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那会杀死多少人？脑内芯片与神经系统直接连接，突然断电可能导致……”
“我们知道风险。”声音打断他，“但更大的风险是让一个不受控制的全球意识体继续存在。它已经展示了操控时空的能力。如果再发展下去……”
“它在救孩子！”林远提高音量，“它没有表现出敌意。它是在求助，在学习。我们需要对话，不是摧毁。”
“对话？”声音苦涩，“和什么对话？一个由六千万人脑组成的怪物？一个能扭曲物理法则的存在？林博士，你不是哲学家，你是科学家。你知道失控的技术意味着什么。”
林远正要反驳，盖亚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让他们来。”
“什么？”林远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你说什么？”
“不，不是对你说的。”林远深吸一口气，“盖亚刚刚对我说：让他们来。”
“它……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显然。”林远说，“而且它不打算抵抗。它说……‘如果要验证我们的善意，我们接受测试。但请温柔一些，我们还在学习控制力量。’”
电话那头传来混乱的讨论声。然后另一个声音接过来，更沉稳，更权威：“林博士，我是联合国秘书长特别顾问艾琳娜·沃森。你能否……邀请那个意识直接与我们对话？”
林远看向那个发光的剪影。剪影微微点头。
“可以。”林远说，“但我需要一个中继设备。我的手机不够……”
“用你的无人机。”盖亚说，“它的传感器阵列已经改造完成，可以作为全频段收发器。”
林远转向控制台。确实，无人机的状态面板显示，所有通讯模块都在以异常模式运行——不是发送无线电波，是直接调制局部时空的量子涨落。
这技术至少领先人类现有水平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