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可用能量仅能清理17米,还需23米。
能量源:东京塔神经节。
但塔节正在维持意识场稳定,若抽调能量可能导致场崩溃。
风险:若场崩溃,全球六千万芯片用户可能经历意识震荡,伤亡预估0.5%-3%。
抉择。
用不确定数量的伤亡,换一个孩子的确定性生存。
大野看向怀里的阿明。孩子的眼睛半闭,呼吸微弱,但手指还紧紧抓着他的救援服。
面罩内屏上,突然出现了另一个通讯窗口。是云心,从东京综合医院发来的视频请求。
大野接通。
云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病房。她看起来疲惫但坚定。
“大野队长,”她说,“盖亚把情况同步给我了。还有……我的女儿想跟阿明说话。”
画面切换,出现薇薇安的脸。三岁的病童,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阿明哥哥,”薇薇安用稚嫩的声音说,同时用手语比划——她显然临时学了一些,“不要怕。盖亚妈妈在想办法。很多人都在想办法。”
阿明看着屏幕,眼睛睁大了一点。他认出了手语,慢慢抬起手回应:
痛。怕。想妈妈。
薇薇安点头:“我知道痛。我也常常痛。但痛的时候,妈妈会抱我。你的妈妈也在等你。”
然后薇薇安转向镜头外:“盖亚妈妈,你能把阿明哥哥的痛分给我一点吗?我习惯了,可以多拿一点。”
云心倒吸一口气:“薇薇安,不行……”
但已经发生了。
管廊里,阿明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表情舒缓了少许——腿部的剧痛减轻了。而在东京综合医院的病房,薇薇安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但她坚持着没哭。
“看,”薇薇安对阿明比划,“现在你的痛少一点了。我们可以分着拿,就不那么重了。”
大野感到怀里的孩子放松了一点。阿明看着屏幕上的薇薇安,缓慢地比划:
谢谢。妹妹。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是昏迷,是疲惫的休息。
盖亚的信息再次浮现,但这次带着某种……情绪的波纹:
提案:
不动用东京塔能量。
改用时间冻结方案。
冻结以阿明为中心的局部时空7分钟。
期间我们将用最低能耗缓慢重组障碍。
风险:冻结区域内的救援队员将经历时间感知异常,可能产生眩晕、方向障碍等后遗症。
是否同意?
大野看向队员们。每个人都点头。
“同意。”大野说。
“同意。”云心在医院那头说。
盖亚的回应简洁:
那么,请深呼吸。
倒计时:3、2、1——
时间变粘稠了。
大野看见一滴从管道渗出的水珠悬在半空,保持着完美的球形。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被拉长成低沉的长音。他想移动手指,动作像在蜂蜜里游泳般缓慢。
但在这种粘稠中,他清晰地看见,那些堵塞通道的物质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慢速分解、重组。每一颗沙粒的移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钢筋的弯曲都像慢动作芭蕾。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阿明睡着了。孩子的脸上没有了痛苦,只有平静。
在时间冻结的第七分钟,通道打通了。
最后一粒沙子归位,光丝收回墙壁,粘稠感消失。
大野恢复了正常行动能力。他抱起阿明,冲过刚刚打通的通道,队员们紧随其后。
他们到达b5层时,接应的第二救援队已经等在那里。医疗直升机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阿明被送上担架时,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大野,用口型无声地说:
谢谢。还有……那个妹妹。
大野点头:“她叫薇薇安。她会等你康复后跟你视频。”
阿明笑了,然后昏睡过去——这次是麻醉剂的作用。
大野站在雨中,看着直升机升空,飞向东京综合医院的方向。
他的面罩内屏显示着一条来自盖亚的最终信息:
感谢你们的勇气。
感谢云心博士的智慧。
感谢薇薇安的温柔。
今天我们学会了:
每个生命都值得让世界停下来七分钟。
大野摘
他觉得,也许这个世界,终于开始变得像样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