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合上《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拿起讲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舒缓着略显干涩的喉咙。台下依旧安静,所有学生都在低头整理笔记,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困惑、迷茫,变成了如今的清醒、沉思。陈屿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多年的困惑终于解开,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努力,才不敢谈恋爱、不敢想未来,此刻才彻底明白,从来不是青年主观上逃避责任,而是异化劳动把青年逼到了没有选择的境地。
片刻后,陈屿抬起头,看向林默,声音带着一丝释然的沙哑:“林老师,我终于懂了。我们不是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是异化劳动把我们变成了只会干活的工具,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了,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根本没有能力、没有精力去承担家庭和生育的责任。”
林默看着他,微微点头,语气温和而坚定:“你说得没错,全证世界的低生育危机,从来不是青年的思想问题,不是所谓的个人主义、享乐主义,而是资本主义异化劳动带来的必然结果。异化劳动剥夺了青年的物质基础、时间精力、情感联结与类本质,让青年失去了组建家庭、生育后代的所有客观条件,这是制度性的困境,不是个人的选择。”
待教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林默话锋一转,将课堂内容引入下一个核心知识点,衔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剩余价值理论,进一步深挖低生育困境的经济根源:“异化劳动是从劳动本质层面,剖析了青年生育意愿低迷的根源,而资本榨取剩余价值的两种基本手段——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则从经济剥削层面,进一步加剧了全证世界的低生育危机,这也是我们本节课要重点拆解的核心内容。”
她翻开手边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书页同样被批注得密密麻麻,指尖指向绝对剩余价值的章节,细致讲解:“首先是绝对剩余价值,它的核心逻辑,是在必要劳动时间不变的前提下,通过绝对延长工作日长度、提高劳动强度,直接延长剩余劳动时间,从而让资本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全证世界当下普遍存在的超长工时、强制加班、高强度劳作,就是资本榨取绝对剩余价值的最直接体现。”
为了让学生更清晰地理解,林默调出全证世界工时变化对比数据:2056年之前,全证世界全域推行标准八小时工作制,青年日均工作时长稳定在8小时,其中必要劳动时间6小时,剩余劳动时间2小时,青年拥有充足的私人时间、休息时间,能够兼顾工作与生活。2056年之后,资本不断突破劳动保障底线,逐步延长工作日时长,从9小时、10小时,一路延长至11、12小时,甚至推行无休工作制,通过绩效考核、末位淘汰、变相辞退等手段,逼迫青年主动接受超长工时。数据显示,当下全证世界18-35岁职场青年,日均工作时长超11小时,每月休息不足两天,剩余劳动时间被延长至6-7小时,远超必要劳动时间。
“资本通过延长工时、提高劳动强度,榨取绝对剩余价值,看似是提升了生产效率、增加了资本收益,实则是彻底吞噬了青年的所有私人时间。”林默的语气愈发严肃,结合青年生存现实深入分析,“青年们每天把绝大多数时间耗费在工作上,通勤、加班、高强度劳作占据了全部生活,剩下的时间仅够维持基本睡眠、解决温饱,没有时间社交,没有时间谈恋爱,没有时间经营亲密关系,就算有相恋的伴侣,也只能隔着屏幕匆匆寒暄,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婚姻需要时间经营,生育需要精力筹备,养育需要时间陪伴,可绝对剩余价值的剥削,把青年的时间、精力、体力彻底掏空,让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最终只能被迫放弃婚恋、放弃生育,这就是绝对剩余价值带来的直接后果——没时间生、没精力生。”
她补充道,这种超长工时的压榨,不仅消耗青年的青春,更摧残青年的身心健康,长期熬夜、高强度劳作引发的亚健康、心理焦虑、抑郁等问题,在青年群体中愈发普遍,越来越多的青年连自身的身心健康都难以保障,自然更不敢轻易生育,不敢让孩子来到世上承受同样的困境。
讲解完绝对剩余价值,林默继续讲解相对剩余价值,逻辑层层递进:“相对剩余价值,是在工作日总长度不变的前提下,通过提高全社会劳动生产率,降低生活资料的价值,从而缩短必要劳动时间,相对延长剩余劳动时间,让资本在不延长工时的情况下,依旧能榨取更多剩余价值。这一理论,恰好能解释全证世界青年‘养不起、不敢生’的核心困境。”
林默调出全证世界近二十四年劳动生产率与生活成本对比曲线,清晰的数据曲线直观地展现出矛盾:2056年至2080年,全证世界全域劳动生产率提升了317%,生产技术不断革新,物质资料生产效率大幅提高,各类生活资料的生产成本持续下降,物质产品极大丰富。但与之相悖的是,青年的生活成本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暴涨了526%,住房、教育、医疗、托育、婚恋等核心开支,成了青年无法承受的重担。
“资本借助劳动生产率的提升,缩短了必要劳动时间,压低了劳动力价值,进而降低了青年的薪资涨幅,让青年的收入增长速度,远远跟不上生活成本的上涨速度。”林默指着曲线数据,深入拆解背后的剥削逻辑,“马克思明确指出,劳动力的价值,包含维持劳动者自身生存、赡养家庭、养育后代的全部费用。但在全证世界的资本逻辑下,资本支付给青年的薪资,仅仅能覆盖劳动者自身的基本生存成本,完全没有涵盖家庭赡养、生育养育、住房教育等费用,劳动力价值与实际薪资严重背离。”
她随即调出青年婚恋生育成本数据:全证世界青年组建家庭,仅婚房首付、基础彩礼、简单婚礼筹备,最低门槛需要80万全证币,普通青年月薪5000全证币,每月结余不足1000,不吃不喝需要近70年才能攒齐;孩子从出生到大学毕业,全域平均养育成本高达200万全证币,双职工家庭每月结余不足2000全证币,需要80余年才能承担。这样的成本压力下,青年连自身生存都勉强维系,根本无力承担婚恋、生育、养育的巨额开支。
“劳动生产率提升带来的红利,全部被资本占有,青年非但没有享受到发展成果,反而被资本进一步压榨。学历通胀、职场内卷、机器替代劳动力,让青年的就业压力越来越大,职业稳定性越来越差,他们不敢轻易停下脚步,不敢承担生育带来的职业风险、经济风险,生怕生育后失去收入,无法养活孩子、支撑家庭。”林默的话语直击要害,“这就是相对剩余价值剥削的后果:青年收入微薄、生活成本高企,养不起孩子、不敢生孩子,劳动力再生产的成本,完全由青年家庭承担,资本却坐享其成,不承担任何社会责任。”
最后,林默将两种剩余价值剥削方式结合,总结其与低生育危机的核心关联:“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全证世界的资本,始终将两种手段结合使用,既通过延长工时、提高强度榨取绝对剩余价值,又通过技术革新、效率提升榨取相对剩余价值,对青年进行双重剥削。这种双重剥削,从时间、精力、经济、心理等多个层面,彻底挤压了青年劳动力再生产的空间,让青年陷入‘没时间、没精力、没钱、没勇气’的绝境,最终导致全证世界生育率持续暴跌,陷入难以逆转的人口危机。”
“归根结底,全证世界的低生育问题,从来不是青年的主观问题,而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异化劳动与剩余价值剥削共同作用的结果,是生产关系、分配制度、社会保障体系的根本性问题。把制度性、结构性的矛盾,归咎于青年群体,本质上是资本在转移矛盾,掩盖自身的剥削本质。”
课堂的最后,林默重新站回讲台中央,目光坚定地看向台下的青年学子,语气里带着期许与力量:“同学们,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从来不是书斋里的空洞理论,而是我们认识世界、认清现实、破解困境的科学武器。今天我们拆解异化劳动、剩余价值与低生育危机的关联,不是为了让大家陷入绝望,而是为了让大家认清困境的根源,不必陷入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内耗。”
“你们身处这样的时代困境,不是你们不够努力,不是你们没有责任感,而是制度与生产关系的问题,需要被改变、被优化。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作为接受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的学子,你们要做的,是始终保持清醒,不被片面舆论误导,坚守科学的认知,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初心,用自己的方式推动社会的微小改变。无论未来身处何种行业、何种岗位,都要认清资本剥削的本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始终保有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期许,这便是我们学习理论、运用理论的真正意义。”
话音落下,下课铃声恰好响起,没有以往下课的喧闹,教室里依旧安静,随即响起了轻轻的、却持续不断的掌声,没有激昂的欢呼,只有青年学子们发自内心的认同与敬意。
学生们陆续收拾笔记本离开教室,不少人走之前,都朝着林默轻轻点头致意。陈屿走到讲台前,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微泛红:“林老师,谢谢您。我在流水线干了半年,每天累到麻木,身边的同事都和我一样,不敢谈恋爱、不敢想未来,一直以为是自己没本事,今天我终于明白,这不是我们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自我否定,会认清现实,好好生活。”
林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认清根源,不必内耗,坚守自己,就足够了。”
陈屿离开后,又有几名学生留下来,向林默请教理论与现实结合的相关问题,林默都耐心细致地一一解答,没有丝毫敷衍。待所有学生离开,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林默弯腰整理讲台上的手稿与书籍,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眼底带着一丝坚定。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初冬的天色愈发暗沉,教室里的暖气片依旧散着温热,灯光洒在林默身上,映出她眼底的执着。她深知,一堂课的理论讲解,只能让青年学子认清低生育危机的本质,想要真正破解这场持续二十四年的人口困境,还需要漫长的努力,需要制度的优化、分配的公平、保障的完善。
而她能做的,就是坚守在思政课堂上,把科学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传递给更多青年,让更多人认清现实、破除迷思;同时继续深耕基层调研,完善调研报告,持续推动制度层面的优化,用理论为刃,以实践为基,为破解低生育困局、改善青年生存处境,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收拾好讲台上的物品,林默抱着厚厚的调研手稿与书籍,走出阶梯教室,身影融进校园的夜色里,脚步沉稳而坚定。前路依旧漫长,但她始终坚信,只要坚守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立场,立足基层民生现实,终有一天,青年能摆脱异化劳动的枷锁,摆脱剩余价值剥削的重压,拥有选择婚恋、生育的自由与底气,全证世界的人口危机,终能迎来破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