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破了关你们什么事?那些兄弟是可怜,可你们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田婶子越说越急,声音都抖了,“咱们救那边五个孩子已经是冒了险,现在还要出去闯乱兵?真要是被乱兵抓了,你要我们怎么活啊!田二牛,你不在了,你的三个孩子谁来养?让甜杏和忠子养,他们是欠你的啊?”
董梨也哭着劝道:“二牛,我知道你念旧情,可咱们也要顾着自己的家啊!咱们还有春天、夏天、秋天三个孩子,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娘四个怎么活?求你了,别去好不好?”
李莲拉着陈大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大湖,我知道你心善,可咱们真的不能去。于阿耶都说了,外面危险,咱们守好自己的家人,守好山洞,就够了。那些兄弟……只能说是他们命苦,咱们无能为力啊!”
女眷们全都围了上来,纷纷劝说。
陈李氏叹了口气,沉声道:“不是咱们心狠,是这世道不允许。你们念兄弟情,可也要想想家里的老小,咱们好不容易有这点安稳,不能毁在一时冲动上。”
陈大湖看着李莲通红的眼眶,看着女眷们担忧的神情,心里又痛又乱。他想救兄弟,只能狠狠的踢一脚石壁。
石头也低下了头,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诺诺不敢说话。
田二牛看着董梨和三个孩子,心里很是无力。
陈大湖还是说:“我们只是去看看,保证不冲动。”
于大柱看着三人纠结痛苦的样子,打断陈大湖的话沉声道:“不是不让你们讲义气,是咱们不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你们三个,都给我安分待在山里,巡山、打猎、守山洞,护好身边的人,就是对你们兄弟最好的交代。现在我就是你们的阿耶,今天把话撂这,不准你们去。”
“若是真有汝南的溃兵、流民逃到山里,咱们绝不袖手旁观,能救一个是一个,可主动出山,还是太危险了。”陈忠站起来来住陈大湖和石头。
陈大湖、石头、田二牛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痛苦与无奈,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缓缓低下了头。
一腔热血与情义,在这残酷的乱世面前,在家人的安危面前,终究只能压在心底。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刚才因温泉、安稳日子积攒的暖意,被这匹战马尸身冲得淡了许多。
众人沉默着加固洞口栅栏,重新布置陷阱,把柴刀、弓箭、撬棍都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人人脸上多了几分警惕。
陈大湖走到洞口,望着出山的方向,紧紧攥着拳头,石头也站在一旁。
田二牛回到妻儿身边,董梨轻轻拉住他的手,小声安慰:“不是咱们狠心,是真的没办法。等安稳了,咱们多给他们烧点纸,保佑他们能活下来。”
汝南城的战马死在悬崖,像一个不祥的信号,提醒着众人,外面依旧是烽火连天、炼狱人间。
他们这深山里的安稳,不过是乱世里的一方孤岛,随时可能被外面的风浪席卷。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朗陵山深处,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正踩着厚厚的积雪,缓慢地朝着嵖岈山的方向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