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寂静。曾少山独眼闪烁,率先打破沉默:
“总督大人剖析得透彻!是这个理!这四州弃得值!老子愿意带兵去乾州,给胡安贞和老漠子挖好坑等着他们!”
周不凡也忍着伤痛道:“确是如此。集中兵力,握紧拳头,方能打人。分兵四守,只能被各个击破。末将附议!”
其余将领仔细思量后,也纷纷点头。
毕万全的战略清晰果断,利弊分明,虽壮士断腕,却是当前形势下最优解。果然这总督不是白当的!
“好!”
毕万全见意见统一,立刻下达一连串具体命令,将“弃四留一”的策略落到实处:
“曾少山听令!命你即刻率凤翔主力一万五千,并本部精锐,星夜驰援乾州!抵达后,立即征发民夫,依托地利,加急挖掘至少六道纵深堑壕,布置拒马、陷坑,将乾州给我打造成铁桶阵!你部即为乾州防御核心!”
“周不凡听令!你伤未愈,暂留凤翔,统筹剩余兵力,加固城防,并筹备一支两万人的东援机动兵团,随时准备接应乾州方向!”
“令北线肖从宽!”毕万全看向地图,“命其不再固守邠州孤城。以宁、坊、耀三州为第一层迟滞垫,实施坚壁清野,焚毁粮草,破坏道路桥梁,节节抵抗,最大程度拖延敌军推进速度。而后,主力逐步向邠州集结。”
“邠州,作为第二层迟滞垫和最后的缓冲!”他重点强调。
“肖从宽部需在邠州利用河谷险隘,进行为期七至十天的逐次阻击战。北口筑垒、南隘设防、炸毁堰塞、焚桥断后…务必让金蒙联军在泾河谷地里付出时间和流血的代价!完成任务后,全军即刻南渡泾河,焚毁浮桥,撤入乾州防线,与曾少山部汇合!”
“其余各部,按计划行事,赵巡抚做好后勤粮草,务必保障乾州-凤翔一线畅通!”
军令如山,众将凛然遵命,迅速散去安排。
巩昌府。
赵武很快收到了毕万全的决策通报。他仔细阅毕,长叹一声,既有放弃国土的痛惜,更有对毕万全果决的钦佩。
“毕总督此策,壮士断腕,确是当前唯一正解。只是…肖从宽将军的压力,前所未有之大。”
已从木凤翔回来的白无瑕,目光掠过地图上北线那片即将燃起烽火的区域,淡淡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毕总督深得兵法之要。至于肖将军…”他略微沉吟,“待西疆稍定,或可让李天行前往助其一臂之力。”
兰州。
银西太子李承晚也通过渠道得知了大夏的战略收缩。
他站在兰州城头,望着东北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大夏尚有壮士断腕、集中力量的魄力与空间,而他却被困在兰州,内无强援,外有强敌,连断腕的资格都仿佛失去。
“传令…加紧兰州防务,多储粮草…”
他的命令显得有几分无力。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守住脚下这一隅之地,等待那不知是否会到来的转机。
战争的齿轮再次疯狂转动。大夏主动收缩,弃子争先,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乾州一点,意图在此与优势敌军进行一场决定陇西命运的战略决战。胡安贞与阿史那鹰,会如毕万全所预料的那般,一脚踏入这精心准备的“弹性防御”泥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