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纪元437年2月。
月辉第一舰队,对华盛顿星低烈度压制的第七天。
总统府地堡里的应急灯,恰好熄灭了三盏。
鹰国临时总统格雷森·洛克,蜷缩在指挥椅上,看着全息屏上不断收缩的防御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星条徽章。
那是七天前,从逃跑的正总统办公桌上顺来的,此刻冰凉的金属硌得他心口发慌。
“东部防御区的能量储备只剩12%,”通讯器里传来防御部长嘶哑的声音,背景里混着刺耳的警报,“月辉舰队的虚空铆钉封锁了所有跃迁窗口,我们……我们逃不出去了。”
格雷森猛地拍向控制台,全息屏晃了晃,显示出华盛顿星外围的景象。
上千艘银甲战舰悬浮在同步轨道,舰首的导弹发射器,正交替轰击着偶尔反抗的军事据点,每一次闪光都让地堡震颤,像有巨锤在敲打地壳。
那些战舰排列成严密的阵列,将整颗星球包裹得密不透风,连阳光都被切割成碎片。
“让民众去填防线!”他突然嘶吼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告诉他们,月辉会屠城!抵抗才有活路!”
防御部长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回应:“民众在昨天就开始冲击空港了……我们的卫兵不敢开枪,他们举着月辉的星徽,喊着要‘净化’。”
格雷森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想起开战前那些慷慨激昂的演讲,说要“用自由的火焰烧毁暴政”,可现在,所谓的“自由民众”正盼着敌人来解放他们。
地堡的通风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异响,送进来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格雷森踉跄着跑到观察窗前,看到总统府广场上,一群平民正用石块砸向卫兵的盾牌,而卫兵们只是举着枪,却没人扣动扳机。
更远处的街道上,有人在屋顶升起了月辉的星徽,那面银色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灯塔星域的雄鹰舰队……彻底失联了。”通讯器里又传来消息,这次是情报部门的实习生,声音里带着哭腔,“星议会那边……也没有回应我们的求救信号。”
格雷森瘫回椅子上,终于明白华盛顿星已成孤岛。
月辉的五路舰队完成合围后,并没有立刻发起总攻,而是像猫捉老鼠般,一点点蚕食防御圈,切断能源补给,让绝望在这颗星球上慢慢发酵。
“部长,”格雷森哑着嗓子说,“打开东部防御区的通道。”
防御部长愣住了:“您说什么?”
“打开通道,”格雷森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让愿意投降的人……出去吧。”
他知道这是投降的信号。
月辉在其他星域的做法,早已传遍网络——投降的行政人员会被审判,平民则能得到安置,只有负隅顽抗的战士才会被清除。
东部防御区的防护罩降下时,月辉舰队并没有开火。
银甲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走进城区,他们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有碰路边平民的任何东西。
有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壮着胆子上前,将一块星麦面包递过去,领头的士兵推回面包,对着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幕被全息摄像头捕捉到,传遍了华盛顿星的每个角落。
越来越多的防御点主动降下防护罩,卫兵们放下武器,看着银甲士兵接管阵地,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如释重负。
地堡里,格雷森看着全息屏上不断亮起的投降信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号啕大哭。
他想起五十年前,祖父作为第一批法则改造者登上华盛顿星,说要建立“宇宙中最自由的国度”。
想起十年前,自己在议会上投票支持扩充暗鸦部队,说要“扞卫殖民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