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沐源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金翅汽车的事,他盯了很久——励承业的基础打的不错,汉江汽车的进入是个关键节点。
从最初的几十亿估值,一直做到现在上百亿估值。
还好励承业以低价转让给自己一部分股份,沙沐源自然知道,这个便宜不是白占的,自己的资源也帮了他不少忙。
春江创投,岩台国投,那都是自己打过招呼的。
白清舟还是给面子。
最近这一次,汉江汽车退出,沙沐源又吃进去一大块股份。
只是这个融资成本有些高,必须坚持到金翅借壳成功,自己就可以大翻身。
上市成了,套现退出,这笔账才算真正结清。
他在这件事上投入了自己的所有。
他不能输。
汉东特钢,是汉东省国资委旗下的一颗。
说钉子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颗——嵌在汉东省国企改革的鞋底里,不硌脚,但也抠不出来。
这家企业鼎盛时期员工过万,产能在全省钢铁行业排前三,贡献过上百亿的税收。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后来的故事和全国所有老牌钢铁企业一样:产能过剩、环保不达标、产品结构低端、市场份额被沿海的民营钢企蚕食。年报一年比一年难看,从微利到亏损,从亏损到大额亏损,到去年年底,已经连续亏损了六年,累计亏损超过四十亿。
市值呢?资本市场给它定了个价——十八亿。
十八亿是什么概念?金翅汽车上轮融资的估值,是它的十倍。
但在励承业眼里,汉东特钢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壳。
上市公司最值钱的东西不是资产,不是产能,不是技术——是那个六位数的股票代码,是那个在交易所里挂牌交易的资格。
金翅汽车想上市,自己排队审核至少要两年,走绿色通道也要半年,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全盘皆输。但如果找一家上市公司,把金翅的资产注入进去,让上市公司变成金翅——这个过程叫,理论上只需要三到六个月。
而汉东特钢,就是全汉东省最好的壳。
为什么最好?三个原因——
第一,它是省属国企,股权清晰,没有乱七八糟的质押和司法冻结。
第二,它常年亏损,原股东巴不得有人来接盘,省国资委早就想甩掉这个包袱。
第三,它市值低,只有十八亿,金翅以估值注入,能拿到绝对控股权。
省政府,副省长李达康的办公室,下午三点。
李达康气鼓鼓的看着电脑屏幕。
“王八蛋赵德汉,在常委会上给我上眼药。
整个汉东,就我一个人迎来送往吗?
沙瑞金的派头,比我大多了。
吴春林也是,拿个鸡毛当令箭,让我下次开会做检讨。
讨你个大头鬼。”
秘书敲门以后,身后跟进来一个人。
来的不是沙沐源,而是白清舟——岩台书记,沙沐源在官场上最顺手的一枚棋子。
白清舟把材料递上去,汇报了二十分钟,重点是三件事:金翅汽车在岩台的产业带动效应、就业数字、以及上市之后能为汉东,岩台带来的新能源品牌溢价。
材料做得很漂亮,封面上印着《关于支持省内新能源企业通过资本市场做大做强的建议》。
文件写得很漂亮,洋洋洒洒十二页,核心观点只有一个:汉东省应该支持像金翅汽车这样的优质新能源企业,通过资产重组的方式登陆资本市场,为全省的产业转型树立标杆。
李达康翻了翻,说:“新能源这条路,省里一直在推,方向是对的。
省里会大力支持像金翅汽车这样的优秀企业。”
赵德汉知道这件事,是在几天后。
没想到,这个金翅汽车,动作这么快。
只是,吕万年案还没有结,通过王大陆,程立等人的反馈,这个金翅汽车,问题不少。
怎么能带病扶持呢?
身为纪委书记,赵德汉没有办法直接阻止,毕竟这是省政府的工作。
赵德汉拿起电话:“吕梁,让纪委驻汉江汽车的小组审查一下汉江汽车最近的投资情况。
重点审查和金翅汽车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