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重新望向开封城。
晨光之中,这座城池显得巍峨而孤独。
开封皇宫,崇政殿。
“砰……!”
玉盏摔碎在地,瓷片飞溅。
赵匡胤霍然起身,龙袍袖口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殿下跪倒一地的文武百官,声音如雷霆炸响:
“李靖已经打到了朕的眼前!”
“他在兵围朕的国都!”
“他在将朕的脸,按在地上羞辱!!!”
声浪震得殿中梁柱嗡嗡作响。
群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宰相赵普跪在最前,额头紧贴金砖,老泪纵横:“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息怒?朕如何息怒?!”赵匡胤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到赵普面前,“赵相,你告诉朕……李靖只有五万人,朕的开封城中有三万禁军,城高池深,粮草足支半年!”
“可你们呢?!”
他猛地转身,手指扫过群臣:“你们在干什么?在劝朕放弃开封,后撤江南?!在私下联络家仆,准备细软?!在写信给地方旧部,安排后路?!”
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一分。
到最后,已是嘶声怒吼:
“朕是大宋的开国之君!朕的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今日敌人都打到朕家门口了,你们让朕逃?!”
“笑话!”
赵匡胤一脚踢翻身旁的香炉,铜炉翻滚,香灰洒了一地。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朕就是死,也要死在开封城头!朕的尸骨,要埋在这座城里!”
“朕的魂,要看着大宋的旗帜,永远插在开封城楼!”
殿中死寂。
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良久,一名文官颤巍巍抬头,正是礼部侍郎王继恩:“陛下……臣等绝非贪生怕死,只是……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啊!”
他鼓起勇气,声音却依旧发颤:“李靖虽只五万人,可皆是百战精锐。而我开封禁军,多年未经战阵,且兵力分散四门,每门不过八千……”
“若唐军集中兵力猛攻一门,恐……恐半日即破啊!”
“届时城破,陛下若陷敌手,大宋便真亡了!”
“不如暂避江南,凭长江天险,整军再战……”
话未说完……
“放肆!”
赵匡胤暴喝,一步踏前,抓住王继恩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这位马上的皇帝,力气大得惊人。
王继恩双脚离地,脸色煞白,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
“暂避江南?”赵匡胤盯着他,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知道江南现在什么样子吗?”
“自淮北大败,江南各州府人心惶惶,粮价飞涨,流民四起!”
“朕若弃开封而走,江南那些士族门阀,第一个就会打开城门迎唐军!”
他猛地将王继恩摔在地上,后者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赵匡胤环视群臣,声音如刀:
“你们以为,退到江南就安全了?”
“错了!”
“开封一失,中原尽丧。届时大唐铁骑可长驱直入,江淮无险可守,江南便是第二个开封!”
“朕今天逃了,明天就要逃到岭南,后天就要逃到海外……逃到最后,天下之大,再无朕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