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朱文正踏步上前。
“带你本部一万新军,死守大坝。”徐达盯着他,一字一顿,“如果守不住......就把大坝炸了。”
众将浑身一震。
炸大坝?!
那意味着,整个魁城都将被洪水淹没!
“大帅......”朱文正声音发干,“炸大坝的话,城里的百姓......”
“顾不上了。”徐达缓缓摇头,“如果内城被攻破,百姓落在蒙古人手里,生不如死。与其被屠戮、被凌辱、被当作军粮......不如干干净净地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这一战,就是死,本帅也要拉他铁木真陪葬!”
众将默然。
良久,朱文正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还有,”徐达看向军需官,“城中的粮草军械,还有多少?”
军需官颤声答道:“粮草尚够全军数月之用,军械......箭矢还剩三成,火药用尽,火油用尽。”
“烧了。”徐达斩钉截铁,“全部烧了。”
“大帅?!”
“一粒米,一根箭,都不能留给蒙古人。”徐达声音冰冷,“传令蓝玉,让他放火烧粮。火烧不掉的,就砸,就毁。总之,不能资敌。”
军需官含泪领命:“诺......”
徐达最后环视众将,缓缓道:
“诸位,今日之战,已无胜算。”
“但我们是大明的将军,是汉家的儿郎。”
“我们可以死,但脊梁不能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告诉将士们,今日,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让蒙古鞑子知道,汉家男儿的血,是热的!汉家男儿的骨头,是硬的!”
“让他铁木真知道,犯咱大明,咱跟他死磕到底!”
“诺!!!”众将齐声应喝,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命令一条条传下。
魁城内,明军开始有序撤退。
外城各段城墙上的守军,在留下断后部队后,开始向内城收缩。
他们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穿过街道,跨过桥梁,退入内城防线。
而断后的部队,则用生命争取时间。
北城撤退时,一支三百人的敢死队自愿留下,守在城门处。
蒙古骑兵冲来时,他们点燃了埋在城门下的最后火药。
“轰……!!!”
巨响震天,城门坍塌,将冲在最前的数百蒙古骑兵活埋。
敢死队全员殉国,无一生还。
东城撤退时,常茂亲自率五百亲卫断后。
他们在塌陷的城墙缺口处死战,用尸体堵住缺口,为主力撤退争取了半个时辰。
最后时刻,常茂身中七箭,依然挥刀厮杀,直到被亲卫强行拖走。
“将军!该走了!”亲卫嘶声大吼。
常茂望着越来越近的蒙古骑兵,望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弟兄,虎目含泪。
“走......”他喃喃道,转身踉跄离去。
午时初刻,蒙古大军彻底攻破外城防线。
从北城、东城涌入的蒙古骑兵,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外城街道。
铁木真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入城。
这位蒙古大汗此刻面色平静,但眼中深藏的兴奋,却瞒不过身边的老将。
“大汗,”哲别躬身道,“明军已退入内城。外城全部占领,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无数?”铁木真挑眉,“徐达会留给我们粮草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