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朱元璋猛地转身,盯着他,“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是你用三十年血战换来的!”
“咱只是......不想让那帮鞑子笑话!”
“说咱洪武皇帝,连自己人都保不住!”
沐英看着朱元璋,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却依旧倔强的脸。
他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如释重负。
“陛下放心。”他一字一顿,“臣这条命,还能再给您打三十年!”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门。
门外,三十七名医官跪了一地,三位皇子、众将领,全都屏息凝神。
朱元璋站在门口,扫视众人。
“沐英没事了。”他淡淡道,“都散了吧。”
众人愣住。
陈医官脱口而出:“陛下,这不可能!沐将军的伤势,神仙难救......”
“神仙难救?”朱元璋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咱就是那个神仙!”
他大步离去,留下满院呆若木鸡的人。
三日后,大同府帅府正堂。
巨大的沙盘摆在堂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各色小旗。
大明北境的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关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朱棣刚刚送来的战报。
朱标、朱棡、朱樉三位皇子分坐两侧。
傅友德、郭英、徐忠等将领肃立堂下。
朱元璋看完战报,抬头扫视众人。
“老四来信了。”他缓缓道,“蒙古残军四万余骑,已经全部投降。赤老温、速不台归顺。”
堂内一阵骚动。
四万蒙古骑兵!
这可是能征善战的草原精锐,若是能收为己用......
傅友德率先开口:“陛下,永乐陛下此战大捷,招降四万铁骑,实乃天佑大明!臣以为,当将这些蒙古骑兵编入我军,充实北境防务!”
郭英却皱眉道:“傅将军,这些鞑子刚刚还是敌人,转头就成我军?人心难测,万一他们阵前倒戈......”
“郭将军所言极是。”徐忠接口道,“蒙古人素来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的事,屡见不鲜。臣以为,不可轻信。”
朱元璋听着众将争论,没有出声。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堂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朱元璋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大同府的位置。
“蒙古骑兵能征善战,这是事实。若能收为己用,对我大明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但蒙古人反复无常,这也是事实。若不加防范,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他转身,看向众将。
“所以,咱想了个法子。”
“第一,四万降骑,全部分编打散,每百人编为一队,混编入我大明各营。百人队中,大明老卒占五十,蒙古降骑占五十。百夫长由大明将领担任,副百夫长由蒙古降骑担任。”
“第二,所有蒙古将领,赤老温、速不台等人,一律留在大同府,由咱亲自看管。给他们官职,给俸禄,给宅子,但不给兵权。”
“第三,从各营抽调精通蒙古语的士卒,组建‘宣抚营’,专门负责与蒙古降骑沟通,宣讲我大明军规,收服人心。”
他一字一顿:“这样,既能用其力,又能防其变。三年五载后,这些蒙古骑兵,就是我大明真正的骑兵!”
众将眼睛亮了。
“陛下英明!”傅友德率先抱拳。
“此计大妙!”郭英也服了。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这只是第一步。”他缓缓道,“接下来,咱要商议的,是第二步。”
“反攻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