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停顿,她看向刘轩:宜早不宜迟,我即刻联络杨不仕,定于明晨三点动手。你带人去救郭东林——牢房我的人踩过点,在城西警务厅,守卫不多,但有两个七品。你行不行?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何况是在自己准丈母娘面前,刘轩没有犹豫。
好。杨不仕控住城卫军驻地,阻其反扑。我亲自对付华歆——了断恩怨。
她说了断恩怨四个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就按柳姨说的办!
刘轩应声,眼中锋芒毕露。
赵武穆在旁边急急举手:娘!我也去!我要亲手教训华家那两个白痴!恶心!
柳臻香看她一眼,目光严厉,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两个白痴确实恶心,她也想揍。
年前还想二男共娶一妻,也就是自己宝贝女儿赵武穆,真该死啊!
但这不是当妈的能说出口的话。
你才六品,跟紧师兄,不得擅动!否则,家法伺候!
知道啦!
赵武穆雀跃应下,满脸期待,一点都不像要去拼命,倒像要去赶集。
刘轩看了她一眼,心里暗道——这丫头,上战场跟去商场购物一样开心,果然是真·武学世家。
计议已定,刘轩、赵文秀告辞返程,与杨不仕细化明日行动。
柳臻香则召集弟子,整备武器,磨砺刀锋,静待雷霆一击。
院子里传来磨刀的声音,不停,跟某种古老的仪式相同。
末日里,刀就是信仰,磨刀就是祈祷。
敌人死!我活!
另一边,华府。
华文、华武哭丧着脸,站在父亲面前,添油加醋地哭诉昨日受辱经过。
华武脸上还带着被一掌拍出来的淤青,说话漏风,门牙松了一颗,嘴唇肿得跟两根腊肠一样。
华文更惨,小腹那一脚让他走路都直不起腰,虽然本就直不起腰,现在扶着椅子站都站不稳,像只被人打断了脊梁的哈巴狗。
爹!那小子太嚣张了!当着码头上几百号人的面,把咱华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就是!还护着郭昭那个犟种!眼里根本没有华家!
华歆坐在大班椅后面,一动不动。
脸色铁青,眼神冰寒。
他今年五十出头,身形高大,面相阴鸷,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像两汪墨池,看不见底。
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衫,手里转着两颗铁胆,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有点古代员外的意思。
废物。
两个字,很轻。
但华文和华武同时打了个哆嗦。
两个废物。
华歆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
连个货商都拿不下,还被杨不仕当众打脸。华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华武膝盖一软,一声跪倒在地:爹!那小子太厉害!至少七品巅峰!我们怀疑……他就是刘轩!
刘轩?
华歆手上的铁胆停了一瞬。
瞳孔骤缩,眼神里全是猎人看见猎物主动送上门来的高兴。
胆子不小。
他慢慢把铁胆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阴冷的兴奋,敢孤身闯泗水?正好。一并收拾,拿下安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除掉刘轩、杨不仕,先掌控泗水,在北上拿下安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魔笛已许诺,事成之后,以秘法助我破入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