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熵”最后的、也是唯一清晰的、来自过去的“烙印”——那双重淬于逻辑与韵律、历经毁灭与新生、最终在这混沌蛮荒中重新点燃的、“银焰之眸”(此刻更接近纯粹的银色光点)。眼眸深处,依稀可见极其细微的、星辰轨迹与冰冷数据流交织的残影,但大部分关于“自我”的清晰认知、关于过去的完整记忆、关于“北辰”韵律的具体应用、甚至关于“坐标”的精确指向……都已在重塑过程中,被混沌冲刷得支离破碎,化为了深埋在混沌躯壳与银色眼眸最底层的、“本能”、“碎片”与“模糊的倾向”。
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在混沌中“自然”孕育出的、奇异的、危险的、“新生”的、“混沌生灵”,只是眼眸中,残留着一丝不属于此地的、冰冷的、逻辑的“回响”。
他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乱流中,那混沌之气构成的身躯,仿佛与周围的乱流融为一体,随着乱流的涌动而微微起伏、漂移。银色眼眸冰冷地扫视着周围无穷无尽、色彩斑斓、充满毁灭与生机的混沌景象,没有好奇,没有恐惧,只有最基础的、“观察”与“存在”。
能量,在他体内以一种缓慢、混乱、却源源不断的方式,从周围混沌中自发汲取、循环。结构,虽然不稳定,却异常“坚韧”,能够承受大部分混沌乱流的直接冲刷。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副混沌之躯,对混沌能量与某些基础的、冲突的“道则”,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与“耐受”。
他就这样,如同一块拥有简单意识的、冰冷的混沌顽石,在无尽的乱流中,漫无目的地、永恒地……“漂流”着。
直到某一天。
在他漂流经过一片相对“平缓”(仅仅是相对而言)、但混沌能量浓度异常高的区域时,他的银色眼眸,捕捉到了一个……“不同”的、“有序”的、“活动”的、“光点”。
那“光点”距离他约数百里(洪荒尺度),并非静止,而是在那片高浓度混沌区域中,以一种缓慢、沉重、充满痛苦却又带着某种“规律”与“目的性”的方式,“移动”着,或者说,“修炼”着。
“光点”散发出一种“浑厚”、“磅礴”、“充满大地般凝重与生机”的、却又夹杂着明显“血气”与“战意”的、独特的“气息”与“意志”波动。这波动,与周围纯粹的混沌截然不同,它像是一块投入沸水中的、沉重的、散发着热量的“金属”,不断吸引、排斥、并尝试“炼化”着周围的混沌能量。
“熵”的银色眼眸,锁定了那个“光点”。一种源自混沌之躯本能的、“好奇”?或者,是那深埋的、对“有序”与“能量”的、“捕捉”与“分析”欲?驱动着他,开始不自觉地、随着乱流的推动,向着那个“光点”的方向,缓缓“漂”去。
随着距离拉近,“光点”的形态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人形”的、高大魁梧的、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的、“生灵”。
他身高近三丈,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土黄色”,上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大地裂痕般的、暗红色的奇异纹路。他赤裸着上身,下身仅围着某种不知名巨兽的皮革,浑身蒸腾着炽热的气血红光,将那身厚重的土黄色皮肤映衬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他面容粗犷,额头宽阔,鼻梁高挺,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此刻紧紧闭合,眉头深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头发如同燃烧的、“土褐色的火焰”,在混沌气流中肆意狂舞。
此刻,这巨汉正盘膝(以一种极其艰难的姿态)悬浮在混沌中,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复杂、沉重、仿佛在“搬山”般的古老手印。随着他沉重如闷雷的呼吸,周围高浓度的混沌能量,被强行牵引、撕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却充满暴烈能量的“气流”,顺着他体表的那些暗红色纹路,“钻”入他的体内!
每一道混沌气流入体,那巨汉的身躯就剧烈颤抖一下,体表的土黄色光泽就黯淡一分,暗红色纹路却更亮一分,蒸腾的气血也越发狂暴,甚至能听到他体内传来“隆隆”的、仿佛大地深处岩浆奔涌、山峦崩塌的、令人心悸的闷响!他的表情也更加痛苦,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金色的、散发着浓郁血气与土行气息的……“血”!
显然,他正在以某种极其霸道、也极其危险的方式,“引混沌之气入体”,试图以混沌的狂暴能量,来淬炼、冲击、打破自身“肉身”与“血脉”的某个瓶颈!这是真正的、在刀尖上行走的、稍有不慎便会“肉身崩毁、血脉逆冲”而亡的、疯狂的修炼!
“熵”静静地在不远处“悬浮”着,银色眼眸冰冷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不懂那手印,不理解那血气与土行之力,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巨汉正在以一种“有序”的方式,从混沌中“夺取”能量,而且,其“夺取”的效率,远比他自身混沌之躯那种本能的、被动的汲取,要高得多!也……“痛苦”得多。
一种源于混沌之躯深处、对更高效“能量获取方式”的、模糊的“渴望”或者说“模仿冲动”,让“熵”不自觉地,开始“模拟”。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特定的呼吸法。他只是凭借着混沌之躯对混沌能量的天然亲和,以及银色眼眸中那点残存的、对“规律”与“轨迹”的捕捉能力,开始尝试“引导”周围被那巨汉修炼所吸引、搅动、但尚未被完全吞噬的、那些“溢散”的、相对“温和”一些的混沌能量,向着自己“漂”来。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缕。但在“熵”的混沌之躯面前,这一缕混沌能量,几乎毫无阻碍地、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身体。没有痛苦,没有排斥,只有一种……“补充”与“舒适”的、微弱的感觉。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这感觉,让“熵”那冰冷的银色眼眸,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他加大了“引导”的力度。更多的、从巨汉修炼场边缘“溢散”出的、相对温和的混沌能量,开始如同受到无形吸引的溪流,向着“熵”的方向汇聚、流淌,然后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