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昼!
快出来!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一道银光在他身旁凝聚。
夜昼出现了。
她站在废弃的汽车上,黑发在夜风中飘散,紫色的眼眸低头看着陷在废铁中的刘洛河。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丝……责备。
“汝好像有麻烦了。”她说。
刘洛河费力地把自己从废铁中拖出来,咳着血:“废话,这谁看不出来。”
夜昼看着他满身的伤,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用那个吧。再不用,汝就要死了。”
刘洛河抬起头,看着她。
夜昼继续说:“不仅是你。其他人,也都会死。”
刘洛河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黑翼」。
那股在他体内最深处的、几乎无法控制的力量。那股曾经在季度赛上、在面对白泽致死攻击时爆发过一次的力量。
代价……
他想起上次使用后的结果。
他失去了悲伤。
那种看到他人痛苦时会感同身受的揪心,那种面对离别时的不舍,那种想起过往时隐隐作痛的柔软——都没有了。
而夜昼说过,这次如果再使用,代价会更加沉重。
可能会失去更多情感。
可能会失去感知。
可能会失去……记忆。
他最害怕的,就是失去记忆。
那些关于籽程的记忆,关于花雨的记忆,关于陈炎、沈歌、白雪、舒澄、时雨……那些他在这座城市里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珍贵的、温暖的记忆。
他已经失去了家人。
他不想再失去“家人”了。
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但如果不使用……
乌鸦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还在挣扎的年轻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他伸出手,掐住刘洛河的脖子,将他缓缓举起。
“一路走好,”乌鸦说,声音沙哑而温柔,“我的朋友。”
刘洛河的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卡住,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声。
就在乌鸦即将捏碎他脖子的瞬间——
一股力量,从他体内苏醒了。
那力量如同一头沉睡千年的凶兽,被死亡的气息惊醒,开始疯狂地咆哮、挣扎、撕裂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
刘洛河的后背,左侧,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从那道缝隙中,一只翅膀探了出来。
漆黑的翅膀。
那翅膀不是由羽毛构成,而是由纯粹的、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暗元素凝聚而成。每一根“羽毛”都是流动的暗影,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空间扭曲的波纹。
黑翼。
开。
乌鸦的表情第一次变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刘洛河落在地上,单膝跪地。
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只有那只漆黑的翅膀,在他身后缓缓张开,遮住了月光,遮住了火光,遮住了所有的光芒。
战场上,所有人再次停下。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那股力量,让他们连恐惧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