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和玉说得很不客气,声音也有些大了,陆淮舟却只当他是怕被识破,急忙将手指比在嘴前轻声道:“大司马,轻声!莫听那些木榆脑袋听了去。”
他朝那十几个正认真清点财物的官员一努嘴。
这些人是出了名的不通关节,要是被他们听了,他可没信心能收买。
季和玉只“哼”了一声,背过身去,负手抬眼望天。
陆淮舟腆着脸走到他身旁,低声赔笑道:“大司马,不要紧的!你把白银记作黄金,多记三十万两黄金就成!三十万两而已,混在这么多黄金白银里,汉王府多半不会一箱箱查看......等入了金库,再查又有谁知道是哪出的问题。”
季和玉都被他的无耻给气笑了。
“陆侍郎,今日你算是让本官见识了什么叫做利令智昏!”
“给老子滚!”
说罢不再理他,一甩袍袖,径自离去。
三十万两黄金!大周除了汉王和那些宗室蕃王,又有几人能拿得出来。
大周近两百年间,从海外流入了大量白银,可黄金一样比较稀少。
就像他季家,作为江南巨富,之前现银都过千万,可黄金连十万两都不到。
白银也便罢了,这三十万两黄金写上去,汉王府肯定是要找出来的。
这姓陆的,都指望着汉王救命了,却还想钻漏子暴殿下的金币,死有余辜!
他算是知道汉王为何这么看不上这些人了。
青州地方官怎就如此廉洁呢,百姓都交口称赞。季和玉摇头叹息。
陆淮舟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看着季和玉远去的背影,他悻悻吐出一句:“千里为官只为财,你姓季的装什么清高!”
他本以为季和玉最多拒绝,没料到竟不顾情面地骂了他一顿。
骂一顿他倒不在乎,可就担心会在汉王面前告发他啊。
“不至于这么绝情,闹这么难看吧!”他嘟哝一句,朝躲在远处的几个同僚摇摇头,心中盘算着。
“诶,去找首辅说说情吧!特么的事没办成还得大出血,特么的姓季的真不是人啊!”
......
京营大营中,张总兵全身甲胄,拖着一个五品文官服的人,如拖死狗一般拖了进来。
“诺,这是我镇兄弟们拼死俘虏的一个!为了活着把他带下来,可是死了上百人!快快问吧!”
随着话音落下,张总兵将人重重掷在地上。
“哟,竟是熟人!这不是我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温大人么?”丁修看着地上像虫子扭曲惨叫的人,一脸戏谑地笑道:
“当初温大人在我们这些武夫面前可是吆五喝六,威风得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