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一阵沉闷如滚雷的狂笑声，骤然从战场中心爆发。
发出这笑声的，正是夫常。
此刻的祂，与片刻前又已截然不同！
那最后一点覆盖在腹心七寸处的紫黑色蠕动组织，已在众人未能全然察觉的瞬息间，彻底转化、凝固！
暗金色的、布满玄奥邪异纹路的龙鳞，已完美覆盖了全身每一寸，在星光的折射与自身能量的辉映下，流淌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它庞大的龙躯彻底舒展，蜿蜒盘踞，真正的龙首高昂，峥嵘的龙角刺破能量乱流，紫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熊熊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火焰。
四只狰狞有力的龙爪虚扣，爪尖寒光闪烁，轻易便能撕裂空间。
“臭眯眯眼，”夫常缓缓转动着那颗威严而狰狞的龙首，竖瞳锁定了远处那道依旧平静悬浮的金色身影，声音轰隆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畅快，“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它竟以腾龙之势，俯瞰着下方星空中所有的身影——包括那位刚刚将它抽得鳞甲破碎的龙虎山天师。
那目光扫过之处，修为稍弱者竟感到神魂摇曳，炁血翻腾。
而当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远处那头擎天立地的火焰巨熊，以及被巨熊护在肩头的纤白身影时，似乎微不可查地停留了那么一瞬。
竖瞳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贪婪、探究与某种更深邃意味的光，随即又移开，重新聚焦在张之维身上，狂态更盛。
面对这挑衅与形态圆满后带来的磅礴威压，张之维依旧凌空而立，周身金光湛然，宛如中流砥柱。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平日里总像是睡不醒的眯眯眼，此刻缝隙中精光如电，锐利得仿佛能刺穿虚空，直直对上夫常那燃烧着邪火的竖瞳。
没有怒意，没有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令人心悸的、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控的绝对专注。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夫常那刚刚因彻底蜕变、力量充盈而升起的无边狂傲与畅快，心中莫名地、不受控制地一跳。
那感觉，不像被猎物盯上，更像……被更高维度的存在，平静地“观察”着。
这是祂刚刚自混沌与掠夺中诞生灵智之初，面对那无尽内景与冰冷规则时，才有过的、早已被遗忘的渺小与颤栗的体验！
尽管只有一瞬，却足以让祂那沸腾的龙血都为之一冷。
“哦？”张之维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似笑非笑，然而吐出的言语，却异常冷漠，没有半点温度，仿佛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看来，你这…终于算是……完整了？”
“！！！”
夫常那颗高昂的、威严狰狞的龙首，在张之维那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目光注视下，在脱口而出的狂言余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猛然间顿住了。
并非因为张之维那句平淡却暗藏机锋的反问，而是因为，就在这力量臻至巅峰、形态彻底圆满、自以为睥睨天下的瞬间，一种被刻意忽略、或者说长久以来被进化贪婪所蒙蔽的、细微却致命的不协调，如同冰水灌顶，猛地浇醒了祂部分因力量暴涨而炽热的灵智！
是了……完整……的确是完整了。
过往无尽岁月，每当祂积蓄足够力量，试图达成自己的夙愿时，总会被莫名出现的“强者”以各种方式“封印”……
不过祂并不在乎，因为总有一缕极其隐秘、几乎不可能被任何探测手段察觉的“分神”，会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或者最深潜的阴影，悄然脱离主体，游荡在外！
这缕分神，是祂的保险，是祂的后手，是祂历经漫长封印岁月却始终未曾真正沉寂的根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