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左听完,缓缓坐回龙椅,面色沉静如水,但眼中风暴正在汇聚。
禁军内奸……
能如此精准掌握一名都指挥使的归家时间和路线……
不止是禁军!
如此大规模的密宗高手潜入、潜伏、精准刺杀,若没有朝中重臣里通外国,提供庇护和情报,绝无可能做到!
秦桧……
历史上便是通敌卖国、构陷忠良的巨奸。
在这个世界,他只怕早已投效金国!
他对禁军将领下手,是想清洗异己,安插亲信,进而总揽禁军大权?
一旦禁军落入其手,这应天府,这皇宫,岂不是任他拿捏?
届时他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问题的关键是,我现在并不知道,禁军之中,乃至这满朝文武,哪些是真正忠于大宋、忠于朕的可用之人?
哪些又是秦桧一党,或者首鼠两端的墙头草?
敌暗我明,这才是最棘手之处!
念头飞转间,陆左已理清了脉络,他看向仍跪在地上、一脸焦急后怕的刘錡怒:“刘将军,你在禁军多年,平日与你志趣相投、同样心系抗金、忠于王事的同僚,都有哪些?”
刘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冷汗。
皇帝突然问这个?
难道……难道是怀疑自己结党?
在这个敏感时刻,此问简直诛心!
“陛下!末将……末将……”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又惊又惧。
陆左一看他的表情,便知他误会了,语气稍缓:“刘将军不必惊慌,朕并非疑你。”
“那些密宗妖僧尚有八十余人潜伏在暗处。”
“若你是那幕后主使,会否对其他可能忠于朝廷、阻碍你掌控禁军的将领,也一并下手?”
刘錡并非蠢人,刚才只是被皇帝的问题吓到了,此刻被陆左一点,顿时如醍醐灌顶,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
若那内奸和密宗高手的目标是清洗禁军中的忠贞之士。
那么与自己交好,渴望抗金收复故土的那些同僚们……
岂不都危在旦夕?
若这些人都死了……
禁军中层将领出现大量空缺,必然由上面填补。
届时,奸细一党便可趁机安插亲信,逐步掌控禁军各要害部门!皇城安危,陛下安危,将系于奸佞之手!
想通此节,刘錡又是后怕又是愤怒,再无犹豫,连忙叩首道:“陛下明鉴!”
“是末将愚钝。”
“与末将平日往来较多、志同道合者,有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赵哲,步军司都虞候王德,殿前司左班指挥使李宝,还有右班指挥使……”
他一连报了七八个名字,皆是禁军中素有勇力、口碑不错的中高级将领。
陆左静静听着,将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这或许就是目前禁军中,尚未被秦桧完全渗透、可能争取的力量核心。
“好。”
待刘錡说完,陆左沉声道:“刘将军,朕现在交给你一个秘密差事。”
“你立刻从你绝对信得过的亲信部属中,挑选精明强干、身手可靠之人,分成数队,暗中保护你方才提到的这些同僚及其家眷。”
“记住,是暗中保护,密切监视其府邸周围动静,一旦发现可疑人物或异常,立刻示警,若能擒拿最好。”
“若不能,则务必保证目标安全,并第一时间禀报于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錡:“此事关乎禁军根本,更关乎社稷安危,必须慎之又慎,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打草惊蛇!”
“你可能做到?”
刘錡重重抱拳:“末将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必以性命护得诸位同僚周全,绝不让奸佞得逞!”
“去吧。”陆左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