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狼族的使者是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身穿灰色皮甲,腰间挂着两柄弯刀,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算计。
花妖族的使者则是一名女子,身穿淡绿色长裙,长发如藤蔓般垂到腰际,面容精致如画,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有淡绿色的荧光流转——那是花妖族特有的生命感应能力。
“见过金鬃狮王,见过诸位。”风狼族使者率先行礼,笑容可掬,“我族族长听闻林越大人闭关突破,特派在下前来祝贺,并奉上薄礼——百斤‘风灵矿’,五十株‘狼牙草’,聊表心意。”
他挥手,身后两名随从抬上来两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确实是品质不错的风系矿石和灵草。
但营地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份“薄礼”,在平时或许还算珍贵,但在如今这种局势下,简直如同儿戏。
“花妖族奉上‘百花露’十瓶,‘生命之种’三枚。”花妖族使者的声音轻柔如风,她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盒中摆放着十个水晶瓶和三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种子,“愿林越大人早日突破,守护洪荒安宁。”
金鬃狮王没有接礼物。
他盯着两名使者,目光如刀:“直说吧,你们来干什么?”
风狼族使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狮王明鉴。我族族长……确实有些担忧。近日洪荒各地袭击不断,许多种族遭殃,我族领地虽暂时安全,但难免……心中不安。族长想知道,林越大人闭关……还需多久?”
“还有,遗族那边……”花妖族使者接过话头,声音更轻了,“听闻他们在黑风谷有所动作,能量波动异常。不知……营地这边,可有应对之策?”
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他们想知道林越什么时候出关,想知道营地有没有能力应对遗族的下一次进攻,想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智者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他走到两名使者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林越闭关,短则一月,长则三月。遗族之事,营地自有安排。至于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回去告诉风狼族长和花妖女王,洪荒将有大变,选择站在哪一边,决定的不只是利益,更是……生死。”
两名使者的脸色同时变了。
风狼族使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犹豫。花妖族使者指尖的荧光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动荡。
“还有。”金鬃狮王开口,声音冰冷,“如果你们两族想保持中立,那就真正保持中立。不要一边派人来打探,一边又和某些‘神秘势力’暗中往来。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那股从重伤身躯中散发出的、如同实质的杀意,让两名使者同时后退一步。
“在下……明白了。”风狼族使者躬身行礼,声音干涩。
“花妖族……告退。”花妖族使者深深看了静室方向一眼,转身离去。
两名使者匆匆离开营地,如同逃离猛兽巢穴的猎物。
营地重新陷入寂静。
但那种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他们在害怕。”灰色斗篷的身影开口,“但也……在观望。”
“观望什么?”一名铁背熊战士闷声问。
“观望林越能否突破,观望遗族的‘万全之策’究竟是什么,观望……这场战争的胜负。”智者走回石阶,重新盘膝坐下,“但他们的观望,不会持续太久。当遗族的仪式准备完成,当下一波袭击降临,他们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彻底倒向遗族,要么……站在我们这边。”
“他们会倒向遗族。”金鬃狮王的声音很肯定,“风狼族长和花妖女王,从来只相信眼前的利益和绝对的实力。而现在,遗族展现出的力量……比我们强。”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营地里的幸存者,加起来不到五十人,而且大半带伤。林越在闭关,龟老濒死,灵蝶仙子失去治愈能力,智者需要维持结界,金鬃狮王重伤未愈……而遗族,拥有至少一位堪比混沌境的长老,还有数万大军,以及……那个正在准备中的“万全之策”。
“但我们还有时间。”智者闭上眼睛,金色符文重新在指尖流转,“两个月。外界两个月,结界内……三千个日夜。”
三千个日夜。
八年多。
对于一次突破而言,依旧紧迫,但至少……还有希望。
金鬃狮王转身,走向营地外围。
他需要重新布置防御,需要安排更多的斥候,需要准备……最坏的打算。
静室内,星光如瀑,道韵流转。
林越盘膝坐在阵法核心,周身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那光晕时而化作龙形游走,时而凝成符文闪烁,时而又演变成微缩的星辰宇宙生灭景象。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吐纳都带动整个静室的能量潮汐。
三件奇物悬浮在三个方位,混沌碑残片垂落混沌气息,太初露水洗涤血脉杂质,建木枝杈扎根龙骨输送生机。
而在林越的识海深处,那颗混沌种子表面的三千道纹,已经点亮了一百八十九道。
种子内部的微型宇宙中,日月交替了四十五次,山川河流的轮廓越发清晰,原始的藻类生命开始分化,出现了最简单的多细胞生物。宇宙的边缘,混沌气流翻涌,不断有新的星辰从混沌中诞生,又有旧的星辰在演化中湮灭。
演化在加速。
但距离真正的突破,距离混沌种子的彻底激活,距离那能改变一切的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越的意识沉浸在演化中,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他不知道营地里的紧张气氛,不知道遗族在黑风谷的仪式准备,不知道洪荒各地的袭击掠夺,不知道风狼族和花妖族的暧昧态度。
他只知道,自己要变强。
要快。
更快。
静室外,龟老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古老的光芒剧烈波动,如同海啸般翻涌。他的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血……祭……”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如同干涸大地上的沟壑。
灵蝶仙子握住龟老枯瘦的手,感觉到那双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抬头,看向静室。
看向那扇紧闭的、布满裂缝的石门。
看向石门后,那个正在与时间赛跑的人。
断崖之外,百里之外,黑风谷深处。
一座由黑暗物质构筑的祭坛,已经完成了基座和第一层台阶。
祭坛周围,堆积着如山般的尸体——花妖族、鱼人族、雷鹰族、铁甲犀牛、风狼、赤焰狐……数十个种族的生灵,他们的血液被抽干,灵魂被剥离,心脏被挖出,整齐地摆放在祭坛的特定位置。
祭坛中央,一名遗族长老悬浮在半空。
他的双手结印,身前悬浮着一枚黑色的水晶。水晶中,倒映着断崖营地的景象,倒映着静室的方向,倒映着……林越闭关的身影。
“继续收集。”遗族长老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还差……三万生灵精血,五千纯净灵魂,九百颗蕴含古老特质的心脏。两个月内……必须完成。”
“是!”下方,数万遗族战士齐声应诺,声音震得山谷颤抖。
黑暗,在汇聚。
仪式,在准备。
而时间,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