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身本源,是有限的。
林越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在飞速消耗。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息,屏障就会崩溃。
十息之后,他将暴露在纯粹的腐朽死亡领域中。到那时,不需要攻击,领域本身就会将他侵蚀成灰烬。
必须破局。
林越深吸一口气。
不,不能吸气——领域的空气都带着死亡法则,吸入肺中会加速侵蚀。
他屏住呼吸,心神再次沉入混沌符文。
符文还在震动,但传递来的信息流开始变得混乱——外界的法则被强行统一,混沌符文失去了参照物,就像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
怎么办?
硬冲出去?
领域的范围是百丈,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爆发或许能在屏障崩溃前冲出去。但大长老不会给他机会。那双枯槁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只要他稍有异动,更猛烈的攻击就会降临。
或者……以领域对抗领域?
林越心中一动。
混沌符文能模拟法则,那能不能模拟出……混沌领域?
他不知道。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闭上眼,不再关注外界的死寂荒芜,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混沌符文深处。他不再试图理解符文传递的信息,而是“融入”符文——让自己的意识,成为符文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冒险。
意识融入混沌符文,很可能被混沌同化,失去自我。
但此刻,别无选择。
“嗡……”
意识沉入的瞬间,世界变了。
他不再感觉到身体,不再感觉到鳞片,不再感觉到心跳。他变成了一团混沌——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原始的“存在”。
然后,他“看”到了。
混沌之中,有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种法则的雏形。有些光点亮着,有些光点暗着。亮着的光点,是外界存在的法则;暗着的光点,是尚未诞生的法则。
而现在,外界亮着的光点,只剩下两种。
腐朽,与死亡。
其他所有光点,都被强行熄灭了。
林越的“意识”靠近那些暗着的光点。
他尝试“点燃”它们。
不是用力量,而是用“概念”。
混沌包容一切,那混沌之中,就应该有“生命”的概念,有“空间”的概念,有“时间”的概念……这些概念不需要外界提供,混沌本身就能孕育。
他选中一个暗着的光点。
想象“生命”。
想象草木生长,想象鸟兽繁衍,想象心跳呼吸。
光点微微亮起。
但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不够。
他又选中另一个光点。
想象“空间”。
想象天地广阔,想象星河流转,想象一步千里。
光点亮起,依然微弱。
一个接一个。
生命、空间、时间、物质、能量、光明、黑暗、温暖、寒冷……
所有被死寂荒芜领域熄灭的法则概念,林越都在混沌中重新点燃。
每一个光点亮起,都消耗他大量的心神。
但他没有停。
因为外界,屏障已经薄如蝉翼。
“咔嚓……”
屏障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纹。
大长老枯槁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十息已过,你的屏障要碎了。小子,能逼我动用领域,你足以自傲。现在,成为我主苏醒的祭品吧!”
他右手五指,猛地握紧。
“领域收缩——湮灭!”
“轰!!!”
死寂荒芜领域开始向内压缩。
百丈范围,瞬间缩到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领域压缩,法则浓度暴涨。林越身前的屏障,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这一刻——
林越睁开眼。
不,不是睁开眼。
是他的“存在”,重新回到了身体。
而随着他回归的,还有混沌中那些被点燃的光点。
“嗡……”
以林越为中心,一层灰蒙蒙的“场”扩散开来。
这个场很淡,很模糊,像清晨的雾霭。
但它所过之处,死寂荒芜领域……被“推开”了。
不是对抗,不是消解,而是“共存”。
灰蒙蒙的场中,有细微的生命气息在流动,有空间波动在荡漾,有时间流逝的痕迹……虽然都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是混沌领域。
不完整,不稳定,但真实存在。
混沌领域与死寂荒芜领域接触的边界,两种法则开始交融、碰撞、湮灭。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法则摩擦声,像砂纸打磨木头。
大长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你……”他盯着林越身周那层灰蒙蒙的场,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你竟然……自衍领域?这不可能!没有外界法则参照,没有漫长感悟积累,你怎么可能凭空衍化领域?!”
林越没有回答。
他也没法回答。
维持混沌领域,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心神。此刻他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稍一松懈,领域就会崩溃。
但他撑住了。
灰蒙蒙的混沌领域,稳稳定在身周三丈范围。
死寂荒芜领域无法再压缩进来。
两种领域,形成僵持。
大长老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盯着林越,眼中的贪婪已经彻底转化为杀意。
“竟能触及法则层面……竟能自衍领域……”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决绝,“此子断不可留!今日若不杀他,他日必成我族大患!”
枯槁的双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对着林越。
而是对着自己胸口。
“以我百年寿元,唤我主……一缕意志!”
“大长老不可!”魂幡长老和空间长老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
大长老的双手,插进了自己胸口。
没有鲜血。
只有浓郁的、粘稠的灰色气流,从胸口涌出。那些气流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枚模糊的符文。符文形状难以形容,只看一眼,就让人感到无尽的腐朽与死亡。
符文成型瞬间,整个山谷的血色光罩,剧烈震荡。
光罩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