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尘间安渡(1 / 2)

盛夏的滨海市被热浪包裹,老城区的巷弄里却藏著难得的清凉,青石板路被清晨的露水打湿,院墙藤蔓垂落,茉莉花香混著巷口早餐摊的豆浆香气,漫过主凡家小院的木门。天刚蒙蒙亮,主凡便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屋內安睡的苏清鳶与苏母,他系上那条洗得发软的格子围裙,推开厨房门,开始准备一日三餐里最温柔的开篇。

铁锅烧热,倒油,下葱花,米粒般的虾皮在热油里爆出鲜香,清水注入锅中,翻滚后下入细细的龙鬚麵,再臥上两个圆润的荷包蛋,撒上一把切碎的小青菜,不过片刻,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麵便出锅了。他又从瓷罐里夹出苏母醃製的萝卜乾,摆放在小碟中,动作舒缓从容,全然没有半分当年执掌诸天、杀伐果断的模样。如今的他,指尖不再凝聚法则之力,而是沾染著人间烟火的温香,掌心不再镇压混沌凶戾,而是握著锅铲碗筷,守著一方小小的厨房,护著一室安稳的人。

苏清鳶是被面香唤醒的,推开房门时,睡眼惺忪,髮丝微乱,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她靠在厨房门口,看著主凡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主凡,今天又做了清汤麵呀。”

主凡回头,眼底漾开浅淡的暖意,伸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醒了洗漱一下就能吃了,面刚煮好,还热著。”

“嗯!”苏清鳶乖巧点头,蹦蹦跳跳地去了洗漱间,苏母也隨之起身,看著餐桌前摆放整齐的碗筷,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三人围坐在小小的木桌旁,喝著温热的麵汤,吃著爽口的萝卜乾,聊著邻里间的琐碎小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没有权柄法则的束缚,只有柴米油盐的踏实与温暖。这样的日子,主凡过了一日又一日,从最初的生疏笨拙,到如今的嫻熟自然,他早已彻底融入凡尘,褪去了所有至尊的锋芒,成为了这老城区里最普通的一员,邻居们只知道巷子里住了个沉默温和的年轻人,对妻子体贴,对长辈孝顺,却无人知晓,他曾是横扫诸天、镇压混沌的源主,曾是玄渊大陆一言定生死的尘主。

早餐过后,苏母去巷口和老姐妹们晒太阳聊天,苏清鳶要去附近的花店上班,那是她兼职的小店,不大,却摆满了各色鲜花,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主凡牵著苏清鳶的手,送她到花店门口,叮嘱道:“中午我来给你送午饭,別太累,记得喝水。”

“知道啦,你快回去吧。”苏清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转身跑进花店,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主凡站在原地,看著花店的门关上,才转身往回走。他如今没有固定的工作,平日里便是打理小院的花草,收拾家务,偶尔帮邻里修修家电、搬搬东西,巷子里的老人都夸他勤快懂事,他也总是淡淡笑著应下,不骄不躁,温和內敛。回到小院,他拿起墙角的花洒,给院里的茉莉、月季浇水,指尖触碰著鲜嫩的花瓣,感受著生命的鲜活,心底一片安寧。

就在他俯身修剪枝叶时,指尖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那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感应,並非危险的戾气,而是一缕极其稀薄的玄渊气息,顺著天地间的细微缝隙,飘到了凡尘,落在了他的小院之中。主凡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隨即又迅速收敛,恢復了平静。

他如今已是凡人,剥离了源主权柄,无法再调动诸天法则,更不能隨意跨越虚空前往玄渊大陆,可神魂深处残留的本能,依旧能让他感知到玄渊的异动。那缕气息微弱至极,却带著一丝熟悉的阴冷,並非当年被他彻底湮灭的幽冥残魂,而是玄渊大陆本土的上古邪祟,是当年他镇压玄渊动乱时,遗漏的一丝邪祟本源,这些年一直在玄渊大陆的地底蛰伏,如今竟悄悄顺著法则缝隙,想要潜入凡尘,躲避玄渊万宗的追查。

玄渊大陆如今秩序安稳,万宗修士潜心修行,早已不是当年战火纷飞的模样,那丝邪祟本源不敢在玄渊露面,便將主意打到了灵气稀薄、防护看似薄弱的凡尘,想来凡尘藏匿,伺机恢復实力。可它不知道,这颗凡尘星球,是主凡倾尽一切守护的净土,即便他已不是源主,也绝不允许任何邪祟侵扰这里的安寧,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身边的人。

主凡放下花洒,缓步走到小院中央,闭上双眼,神魂之力悄然散开。他如今的神魂虽无至高威能,却依旧远超凡人,顺著那缕玄渊气息,瞬间穿透虚空,锁定了邪祟本源的位置——它正藏在滨海市郊外的废弃矿山之中,藉助矿山的阴寒地气,慢慢恢復力量,想要在凡尘扎根。

没有丝毫犹豫,主凡转身走出小院,锁好房门,朝著郊外的矿山走去。他没有告诉苏清鳶,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不想让平淡的生活泛起波澜,更不想让苏清鳶为他担忧。如今的他,没有法则加持,没有诸天之力,只有凡人巔峰的肉身力量与神魂感知,可即便如此,对付一缕残碎的邪祟本源,也足够了。

滨海市郊外的废弃矿山早已荒废多年,山石嶙峋,杂草丛生,阴寒之气瀰漫,平日里连路人都不愿靠近,此刻更是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乱石的呼啸声。主凡沿著崎嶇的山路往上走,脚步平稳,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沉稳气息,越是靠近矿山深处,阴寒之气便越浓郁,那缕邪祟本源的气息也越发清晰。

走到矿山深处的溶洞入口,漆黑的溶洞里传来阵阵阴冷的嘶吼,邪祟本源感受到了主凡的靠近,变得躁动不安。主凡缓步走入溶洞,溶洞內漆黑一片,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视线,神魂之力扫过,便看到溶洞中央,一团漆黑的雾气正在翻滚涌动,雾气之中,隱约露出狰狞的虚影,正是那缕玄渊邪祟本源。

“凡人竟敢闯入本座的藏身之地,找死!”邪祟本源发出尖锐的嘶吼,漆黑的雾气化作无数利爪,朝著主凡狠狠抓来,阴寒之力扑面而来,想要侵蚀主凡的肉身与神魂。

若是普通凡人,面对这等阴寒邪祟,早已神魂溃散,肉身冻僵,可主凡即便沦为凡人,肉身也曾被源主之力重塑,神魂更是歷经诸天混沌洗礼,这等邪祟之力,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主凡侧身避开利爪,脚步沉稳地朝著邪祟本源逼近,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凝聚起凡人巔峰的肉身力量,一拳朝著那团黑雾砸去。这一拳没有法则之力,没有玄渊真气,却蕴含著他歷经万古岁月沉淀的意志与力量,看似普通,却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道。

“砰!”

一拳落下,漆黑的雾气瞬间崩散大半,邪祟本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虚影变得更加透明,它难以置信地看著主凡,嘶吼道:“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谁!玄渊的气息……你是当年的尘主!你不是已经归隱混沌了吗!”

它能从主凡身上感受到当年玄渊尘主的微弱气息,那是刻在玄渊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敬畏,即便主凡如今已是凡人,那股源自血脉与神魂的威压,依旧让它恐惧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主凡语气平淡,眼神冷漠,“重要的是,凡尘之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玄渊的邪祟,就该留在玄渊,受万宗清算,而不是躲在凡尘,苟延残喘。”

话音落下,主凡再次上前,又是一拳砸出。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肉身力量,神魂之力也隨之爆发,径直击中邪祟本源的核心。漆黑的雾气彻底崩解,邪祟本源的嘶吼戛然而止,连一丝残碎的气息都没有留下,彻底湮灭在溶洞之中,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解决了邪祟本源,溶洞內的阴寒之气迅速消散,恢復了平静。主凡收拳而立,周身气息平稳,没有丝毫疲惫,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溶洞,转身走出矿山,朝著市区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矿山带来的阴寒,人间的温暖再次包裹住他,心底的那一丝微澜也彻底平復。

他没有立刻回小院,而是绕道去了菜市场,买了苏清鳶最喜欢吃的草莓,还有新鲜的排骨与蔬菜,准备中午给苏清鳶送午饭。走到花店门口,正好是午休时间,苏清鳶正坐在花店门口的小凳子上,晃著双脚,等著他到来,看到他提著饭盒和水果走来,立刻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