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穿透南塘古巷斑驳的砖墙,落在青石板上昨夜未乾的积水里,折射出细碎的光亮。主凡盘膝坐在老屋的木床上,周身縈绕著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灵气,呼吸绵长,胸口的墨玉吊坠隨著他的吐纳微微起伏,散发出温润却沉稳的气息。昨夜运转青云诀时涌入脑海的零碎画面,依旧在他心头盘旋,仙山、仙剑、战火、墨玉,那些超出认知的场景,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身世之谜,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踏入滨海市,从来都不是偶然。
三个时辰的吐纳完毕,主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瞬的青芒,隨即恢復成平日的清澈平静。经过一夜修行,体內的青云诀运转愈发流畅,墨玉吊坠传来的灵气与自身功法完美融合,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巷口早餐铺的吆喝声、路人的脚步声、甚至墙角蚂蚁爬动的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他起身简单洗漱,换上一件乾净的白衬衫,看著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古巷,想起昨夜苏清鳶苍白无助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他能断定,追杀苏清鳶的黑衣杀手绝非孤例,那枚黑色锦盒中的物件,能引动墨玉吊坠共鸣,必然是上古遗留的玄器,覬覦此物的势力,必定会再次对苏清鳶下手。因果缠身,避无可避,更何况他心中那一丝莫名的牵掛,也让他无法放任不管。主凡走到书桌前,拿起昨夜苏清鳶留下的名片,指尖划过那串数字,没有丝毫犹豫,拿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那头传来苏清鳶略带沙哑却依旧清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主凡先生”
“是我。”主凡的声音清淡平稳,“你昨夜回去后,可还安全”
苏清鳶心头一暖,昨夜回到苏家別墅后,她便被家族长辈团团围住,一方面是担忧她的安危,另一方面则是追问锦盒中物件的下落,一夜未眠,本就疲惫不堪,此刻听到主凡的问候,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她轻声回应:“我没事,多谢主凡先生掛念,回到家后便没有再遇到危险,只是家族里因为锦盒的事,乱作一团。”
主凡眉头微蹙:“锦盒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何会引来杀手追杀”
电话那头的苏清鳶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將秘密告知外人,可想起昨夜主凡捨身相救,又想起他深不可测的实力,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主凡先生,此事关乎我苏家传承千年的秘密,还有…传说中的修行世界。锦盒里装的是一枚青冥玉珏,是我苏家先祖在上古修行遗蹟中所得,先祖留下遗训,青冥玉珏藏著修行飞升的秘密,非苏家嫡传血脉不可触碰,更不能落入外人手中。昨夜追杀我的,是家族旁支苏虎勾结的地下武道组织『黑虎堂』,他们覬覦玉珏已久,此次趁我爷爷离世,便想强行抢夺。”
修行世界、青冥玉珏、上古遗蹟、地下武道组织…这些词汇从苏清鳶口中说出,与主凡昨夜脑海中的画面一一对应,他心中瞭然,原来这世间並非只有他一人身怀玄功,所谓的都市之下,还藏著不为人知的修行与武道江湖。而苏清鳶口中的黑虎堂,他昨夜制服那名黑衣杀手时,曾在对方袖口看到过一道黑色虎头刺青,正是这个组织的標誌。
“黑虎堂实力如何”主凡沉声问道。
“黑虎堂是滨海市地下最凶悍的武道组织,堂主黑虎是外家横练功夫的高手,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手下有数十名精通格斗的武者,在滨海市地下势力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苏虎为了夺取家主之位,不惜与黑虎堂勾结,答应事成之后將青冥玉珏拱手相让,如今整个苏家別墅,都被苏虎和黑虎堂的人暗中监视,我现在根本不敢踏出別墅一步。”苏清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爷爷离世,家族內部人心涣散,嫡系一脉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对抗苏虎与黑虎堂的联手,她此刻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飞鸟,毫无反抗之力。
主凡沉默片刻,心中已然做出决定:“你待在別墅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过去。”
苏清鳶猛地一惊,连忙说道:“主凡先生,不可!黑虎堂高手眾多,苏虎也收买了家族里不少武道长老,你孤身一人过来,太危险了!”
“我自有分寸。”主凡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告诉我苏家別墅的地址。”
苏清鳶知道主凡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更改,况且此刻她也確实走投无路,主凡已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咬了咬唇,將苏家別墅的地址详细告知,又反覆叮嘱他务必小心,才依依不捨地掛断电话。
掛掉电话后,主凡將墨玉吊坠贴身藏好,简单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锁上老屋的门,朝著巷外走去。南塘古巷外的都市街道早已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霓虹gg牌闪烁著耀眼的光芒,与古巷的古朴形成极致的反差。主凡站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报出苏家別墅的地址,司机闻言愣了一下,显然知道那是滨海市顶级的別墅区,多看了主凡两眼,却也没多问,驱车驶去。
计程车行驶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位於滨海市城郊的云山別墅区,这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一栋栋独栋別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林之间,是滨海市权贵富豪的聚居地。苏家別墅占据了云山半山腰最好的位置,庭院宽阔,院墙高耸,门口站著两名身著黑色西装的保鏢,神色警惕,一看便知是黑虎堂的人。
主凡付了车费,下车缓步走向苏家別墅,刚走到门口,便被两名保鏢伸手拦住。
“什么人这里是苏家私人领地,閒杂人等禁止入內!”左侧的保鏢面色凶狠,上下打量著主凡,见他穿著普通,浑身没有半点富贵气,眼中满是不屑。
“我找苏清鳶。”主凡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退让。
“苏小姐也是你能见的赶紧滚,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右侧的保鏢不耐烦地喝道,抬手就想推搡主凡。
主凡眼神微冷,侧身避开对方的手掌,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淡青色灵气瞬间击中那名保鏢的手腕。保鏢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石击中,骨头都快要碎了,惨叫一声,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另一名保鏢见状,勃然大怒,挥起拳头就朝著主凡的面门砸来,拳风凌厉,带著一股蛮力,显然是练过几年格斗功夫。
主凡脚步未动,抬手轻轻一挡,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那名保鏢便痛得面色惨白,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声求饶。主凡隨手一甩,两人便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摔在一旁,再也爬不起来。他没有理会两人的哀嚎,径直推开苏家別墅的大门,走了进去。
苏家別墅的庭院极大,种满了名贵的花草树木,中央是一座喷水池,此刻庭院里站著十几名身著黑衣的男子,个个身形魁梧,眼神凶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藏著武器,正是黑虎堂的手下。看到主凡闯进来,眾人立刻围了上来,將他团团围住。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闯苏家重地,活腻歪了!”为首的一名光头男子厉声喝道,此人是黑虎堂的堂主黑虎的亲弟弟黑熊,一手铁砂掌练得炉火纯青,在滨海市地下势力中恶名昭彰。
主凡目光扫过眾人,神色平静无波:“让苏清鳶出来。”
“清鳶小姐也是你叫的我看你是来找死的!”黑熊狞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动手,“给我打,打断他的双腿,扔出云山!”
十几名黑虎堂武者立刻嘶吼著冲了上来,拳脚齐出,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这些人都是常年在街头打杀出来的狠角色,格斗经验丰富,寻常十几个壮汉根本不是对手,可在主凡面前,却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
主凡脚下踏著青云诀的玄妙步法,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眾人的拳脚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他出手快如闪电,每一次抬手,都有一名黑虎堂武者被击中穴位,浑身酸软倒地,失去反抗能力。不过短短数十秒,围上来的十几名武者便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庭院里只剩下黑熊一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手,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根本不是人,而是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熊声音颤抖,一步步后退,想要逃跑。
主凡缓步朝他走去,语气冰冷:“黑虎堂,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覬覦苏家宝物,挟持苏清鳶”
“是苏虎!是苏虎找我们合作的,与我无关!”黑熊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將苏虎供了出来,“青冥玉珏是苏虎想要,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作恶多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主凡指尖凝起一丝灵气,轻轻一弹,灵气击中黑熊的丹田位置。黑熊惨叫一声,只觉体內修炼多年的铁砂掌內力瞬间溃散,丹田破碎,从此沦为废人,再也无法动用武力。他瘫倒在地,看著主凡的眼神如同看著死神,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
主凡没有再看地上的眾人,转身朝著別墅主楼走去。主楼的客厅里,此刻正坐著一群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主位上坐著一名面色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苏家旁支的苏虎,他身旁站著几名苏家武道长老,个个面色不善,而苏清鳶则被围在角落,身边只有两名年迈的老僕守护,神色委屈却又倔强。
苏虎正在逼迫苏清鳶交出青冥玉珏,看到主凡从门外走进来,瞬间愣住,隨即面色变得无比阴沉:“你是什么人敢闯我苏家议事之地!”
苏清鳶看到主凡,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所有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不顾身旁老僕的阻拦,快步跑到主凡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轻声喊道:“主凡先生!”
主凡转头看向她,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有我在,没人能逼你。”
这一幕落在苏虎眼中,让他妒火中烧,苏清鳶乃是苏家嫡传大小姐,容貌绝美,向来对旁人冷若冰霜,此刻却对一个陌生青年如此依赖,让他如何能忍。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主凡喝道:“小子,我不管你是清鳶从哪里找来的野男人,立刻滚出苏家,否则我让你横著出去!”
“放肆!”主凡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那是修行者对世俗武者的天然压制,客厅里的苏家眾人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几名武道长老脸色大变,他们修炼古武多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眼前这个青年,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你是修行者”一名白髮长老颤声问道,眼中满是震惊。苏家传承千年,古籍中记载过修行者的存在,那是远超世俗古武武者的存在,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只是近百年来,修行者早已绝跡,他们只当是传说,却没想到今日竟真的见到了。
主凡没有否认,淡淡开口:“青冥玉珏是苏家先祖遗物,与苏虎无关,他勾结黑虎堂,残害同族,意图抢夺宝物,按苏家祖训,该当何罪”
几名长老面面相覷,苏虎勾结黑虎堂之事,他们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苏虎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们无尽的好处,他们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此刻面对修行者,他们哪里还敢偏袒苏虎。一名长老连忙躬身说道:“苏虎大逆不道,理应废除修为,逐出苏家,永世不得踏入苏家大门!”
苏虎闻言,面色惨白,嘶吼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苏家子弟,青冥玉珏我也有份!黑虎堂马上就会派高手过来,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他话音刚落,別墅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虎堂的精锐武者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子,一身肌肉虬结,周身散发著凶悍的气息,正是黑虎堂堂主黑虎。
黑虎看到庭院里倒地的手下,又看到客厅里的场景,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他怒目圆睁,盯著主凡吼道:“小子,是你伤了我的人,废了我弟弟”
“是又如何”主凡护著苏清鳶,缓步走出客厅,与黑虎对峙。
“好!好得很!我黑虎在滨海市横行多年,还没人敢动我的人!”黑虎狞笑一声,周身气血翻腾,外家横练功夫运转到极致,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铁青色,“今日我就拆了你的骨头,让你知道得罪我黑虎堂的下场!”
话音落下,黑虎身形一闪,如同黑熊出山一般,朝著主凡扑来,硕大的拳头带著千钧之力,砸向主凡的胸口,拳风呼啸,竟將周围的空气都震得扭曲。这一拳,是黑虎毕生功力的凝聚,足以击碎青石,打死猛虎,寻常修行者若是被击中,也会身受重伤。
苏清鳶嚇得脸色发白,失声喊道:“主凡先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