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出发(2 / 2)

“快走!”杨彪冲下来,拉着春妮就往梯子跑。

鬼子已经冲进了煤窑,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李二锤的狙击枪“砰砰”两声,两个鬼子应声倒地,但更多的鬼子涌了进来。

“春妮!你先上!”杨彪把春妮推上梯子,自己则端起短枪,对着冲过来的鬼子射击。

春妮爬上梯子,回头看见杨彪被三个鬼子围住,短枪的子弹打光了,正用刺刀和鬼子拼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下去帮他,却被李氏死死拽住。

“别下去!会死的!”李氏哭着喊。

春妮看着杨彪的身影,看着他挥舞着刺刀,看着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眼泪夺眶而出。

“砰!”一声枪响,杨彪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二当家的!”春妮撕心裂肺地喊。

这时,导火索的火星已经烧到了炸药箱。春妮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杨彪的尸体,转身爬出煤窑。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煤窑里传来,火光冲天而起,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春妮站在山坡上,看着煤窑的废墟,眼泪止不住地流。杨彪、白良、阿福叔、石根、小豆子……这些人的脸在她眼前闪过,像放电影一样。

“他们……都走了。”她喃喃自语。

李氏抱着栓子,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们没走。他们的魂,在太行的山上,在密营的灯火里,在咱们的刀枪上。”

春妮擦干眼泪,看着远处的密营。那里的灯火还亮着,像盏永不熄灭的灯。

“对。”她握紧了拳头,“他们没走。咱们得替他们,守着这盏灯。”

山本的秘密仓库被炸后,他气得暴跳如雷。三百多个鬼子,两百多支枪,还有一箱箱的炸药,全没了。他站在煤窑的废墟前,看着满地的残骸,三角眼里闪着凶光。

“八嘎!”他拔出指挥刀,砍向旁边的石头,“查!给我查!是谁干的!”

一个汉奸战战兢兢地跑过来:“太君,据俘虏交代,是白良的余党干的。为首的是个女的,叫春妮。”

“春妮?”山本眯起眼,“就是那个给伤员换药的女八路?”

“是!”

山本冷笑一声:“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春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春妮没被抓住。她和李二锤、李氏带着栓子,回到了后山溶洞。溶洞里,幸存的弟兄们正等着他们。

“白队长呢?”一个叫小七的弟兄问。

春妮看着他,声音沙哑:“他……牺牲了。”

小七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其他弟兄也沉默了,溶洞里一片死寂。

“二当家的呢?”杨彪的兄弟大头问。

春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也……牺牲了。”

大头攥紧拳头,咬着牙:“太可恶了!山本这个畜生,我跟他拼了!”

“拼了也没用。”李二锤放下枪,看着弟兄们,“咱们人少,武器差,硬拼只会全军覆没。”

“那怎么办?”小七问。

春妮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胡三的日记:“胡三哥的日记里说,朴俊英还活着,他带着‘瘟神计划’的真数据去了延安。咱们得找到他,把数据带回来,才能彻底打败山本。”

“延安?”弟兄们面面相觑。

“对。”春妮说,“胡三哥说,延安有咱们的队伍,有能打鬼子的兵。咱们去延安,找朴俊英,找咱们的队伍。”

“可……可咱们不认识路啊。”大头说。

“我认识。”李氏突然说,“胡三哥日记里画了地图,从太行山往北走,过黄河,就是延安。”

春妮看着李氏,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柔弱的女人,经历了丧夫之痛,却比谁都坚强。

“好。”她站起身,环视着弟兄们,“愿意跟我去延安的,站出来。”

二十多个弟兄,包括大头、小七、李二锤,还有李氏和栓子,全都站了出来。

“咱们走。”春妮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溶洞。

溶洞外,阳光明媚,山花烂漫。春妮看着太行的山,看着山上的绿树,看着山下的村庄,眼里的泪水流了下来。

“白队长,二当家的,阿福叔,石根,小豆子……”她轻声说,“你们看,太行的山,还绿着呢。咱们……走了。”

弟兄们跟在她身后,排成一列,向北方走去。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坚定。

山本得知春妮带着弟兄们去了延安,气得摔了杯子。“八嘎!让他们走!等他们到了延安,就是自投罗网!”他挥挥手,“传令下去,加强边境防守,绝不能让他们过去!”

然而,春妮他们没走边境。他们沿着太行山的小路,穿过密林,渡过河流,躲过了鬼子的巡逻队。他们白天藏在山洞里,晚上赶路;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山泉。

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困难。有一次,小七被毒蛇咬伤,差点没命;有一次,他们被鬼子包围,李二锤用狙击枪掩护大家突围,自己却受了重伤;还有一次,栓子发高烧,李氏用草药给他退烧,守了他三天三夜。

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没放弃。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为自己走的,是为白良、为杨彪、为阿福叔、为石根、为小豆子走的。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太行山,来到了黄河边。黄河水滚滚东流,像条金色的丝带。

“过了河,就是延安了。”李氏指着对岸说。

春妮看着黄河水,看着对岸的青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走。”她握紧了拳头,“咱们去延安,找咱们的队伍,打鬼子。”

弟兄们跟着她,向黄河边走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条不屈的线,连接着太行的山和延安的塔。

太行的山,还绿着。

白良没死。

那颗手榴弹爆炸时,他被气浪掀飞,撞在了望台的石壁上,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山下的草丛里,腿伤更严重了,但还活着。